齊瞬庭很不喜歡這樣的安排,更不喜歡齊大奶奶說話的口氣。但是他性格也沒有那麼剛強,對於強勢的人,就是心裡煩,他也是一點辦法沒有,乾脆就默不作聲了。
「蘇嬤嬤,以後這些事情你要盯著,這些才採買來的小丫頭未必懂事,勾引主子打亂日子斷然不行,你們都給我聽清楚了,只要誰房裡的日子錯了,不管為什麼先給她三十板子讓她長長記性。」齊大奶奶冷聲吩咐著。
蘇嬤嬤趕緊上前應了一聲,她是齊大奶奶的心腹,小姐這樣的性子,身邊哪裡有省事的奴才,收拾這些小白花最拿手了。
齊大奶奶看齊瞬庭一眼,又掃了一眼如娘,意有所指的道:「大爺向來憐香惜玉,可千萬不能犯糊塗,不然犯了規矩,我可是不認人的。」
齊瞬庭心中更加不耐煩,卻不好說什麼,只是旁邊坐著繼續沉默。
齊大奶奶說了一會覺得有點渴了,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又道:「嬤嬤把規矩全部說了吧,從明天開始執行。」
蘇嬤嬤從懷裡把單子拿出來開始郎讀,上頭明確說明了齊大奶奶的起床,三餐吃飯,以及晚上睡覺時間。妾室侍候主母天經地義,不管早起晚睡,還是一日三餐,每個姨娘都必須得過來侍候全部。就是睡下之後,若是齊大奶奶心情鬱結睡不著,姨娘也要隨時過來捶腿,。
齊瞬庭聽到這裡臉色終於變了,道:「這……這是不是太……」以這樣的時間表,姨娘絕對比齊大奶奶的貼身丫頭還要累。
「怎麼,大爺現在就開始心疼了。我還是不是正室,還是大爺覺得,你的小老婆不該來侍候我!我不配讓她們侍候!!」齊大奶奶直接拍著桌子大聲說著。
「我……」齊瞬庭瞬間卡殼了,心中氣悶至極卻也無可奈何,最後也不說話了。
旁邊的如娘,看到這樣架式也多少有些發怔,正室與妾室是相差許多。但這個世道女子總要是依附男子,她本來以為只要能抓住齊瞬庭,有心計有手段,就是為妾,只要以後生下兒子,齊大奶奶也不能奈她何。
齊大奶奶要立威,要添人分寵這些她都有思想準備,也有應對策略。但她沒想到的是,齊瞬庭一個大男人在齊大奶奶面前竟然連大聲說話都不敢,那以後齊大奶奶要折騰她時,齊瞬庭能護住她嗎?
蘇嬤嬤把規矩唸完又叮囑了一遍,折騰了大半天齊大奶奶也有點累了,便揮手道:「都下去吧,蘇嬤嬤看看,今晚大爺該去誰房中?」
「今天該在大奶奶屋裡。」蘇嬤嬤說著。
「噢,那就吩咐廚房,大爺的晚飯擺到屋裡來。」齊大奶奶說著,隨即又看一眼齊瞬庭。齊瞬庭此時心情鬱悶到極點,本以為新婚頭一晚,怎麼也要跟如孃親親熱熱,沒想到會是如此。
買來的小白花們身契都是在齊大奶奶手裡的,侍候主母什麼的自然不敢怠慢,但如娘就不太想幹,也是幹不下去了。天不亮就要起身去侍候齊大奶奶起床,梳頭,吃飯,其他的妾室都是站過去應個景,唯獨她必須跟丫頭似的跟著侍候。
就這樣還不夠,早起晚睡,三餐侍候之外,齊大奶奶也不讓她走。要麼是端茶遞水,要麼是指使幹活,總之就是不得閒。這樣還不算,有時候她要睡下了,那邊丫頭來傳話,大奶奶讓她過去捶腿,這一捶就是半夜,天亮仍然按點起來。
如娘人生的若柳扶風,看著嬌弱弱的,其實她也是真嬌弱,這樣半個月侍候下來,她就真頂不住了。早上睜眼就覺得頭暈,實在起不了身,便在床上躺著了。等到齊大奶奶給齊二太太請安回來,蘇嬤嬤就來了。
如娘整個人都暈暈沉沉的,派丫頭叫了齊瞬庭過來,齊瞬庭看她如此,頓時心疼萬分。齊瞬庭看到蘇嬤嬤卻是沒好話,道:「如娘病了,大奶奶身邊又不缺丫頭,何必天天折騰她。」
蘇嬤嬤對於齊瞬庭的性格也算了解了,當即道:「既然姨奶奶病了,何不請個大夫來瞧瞧,也能看看這是真病還是假病。」
齊瞬庭已經派人去請了,此時蘇嬤嬤又派人過去,齊瞬庭和如娘也沒太當回事。
沒一會管事引著大夫過來,大夫上前診脈,齊瞬庭關切的問如娘怎麼樣。結果大夫一臉迷惑地說,如娘身體非常好,根本就沒有生病。
齊瞬庭當即就愣住了,帳幔加的如娘也愣住了。蘇嬤嬤當即讓小廝帶著大夫出去,丫頭們把帳幔拉開,蘇嬤嬤上前就給瞭如娘兩個耳光,厲聲道:「原以為姨奶奶是個懂事的,大奶奶才定下規矩,你就要裝病不願意侍候。來人,拖到角門上,先打二十板子。」
如娘一下子被打懵了,伸手拉住齊瞬庭哭著道:「大爺我是真的不舒服,大夫……大夫肯定是受了好處的。」
跟著蘇嬤嬤過來的幾個婆子卻是沒那麼客氣,直接到床上去拉如娘,齊瞬庭喊著道:「你們想造反了是不是!!」
「誰想造反了啊!!」齊大奶奶的聲音從門口傳過來,怒聲說著:「大爺,你也別欺人太甚,如娘進門當妾了就要守規矩,我才立規矩幾天,她就敢裝病不去侍候。我這個主母還發落不得她嗎,打,今天必須打。」
如娘死命搖著頭,拉住齊瞬庭道:「大爺,我是真的不舒服。」
婆子們伸手去拉,齊瞬庭卻是死死護住如娘,雙方正鬧著。丫頭婆子看鬧的不像樣,趕緊去通知齊二太太和齊二老爺,夫妻倆本來正算著總賬,結果下人們回說後院鬧起來。齊二太太當即就道:「肯定是大奶奶不省事,把姨娘當丫頭使喚,能不鬧嗎?」
齊二老爺當即瞪齊二太太一眼,道:「一會過去,你只准看,不準說話。」齊大奶奶不是傻的,她要發落,肯定會佔理,再經下人的嘴傳出去,肯定又是齊家的不是。
夫妻倆到了如孃的小院裡,此時幾個婆子上前已經把如娘從床拖下來了,管事媳婦連板子都拿過來了。如此看到板子早就縮著哭成一團,一個勁地叫著齊瞬庭,齊瞬庭此時已經被鬧懵了。愛妾呼叫,旁邊正妻卻是殺氣騰騰。
正無力之時,齊二太太和齊二老爺來了,齊二太太見狀便喝著道:「你們這是做什麼?」
蘇嬤嬤當即上前把事情說了,如娘裝病不侍候,大夫都診過脈了,身體健康的很,卻是裝病死拖著大爺。現在大奶奶要執行家法,大爺卻是拉著不讓,這不就爭起來了嗎。
齊二老爺聽得是滿腦門子的官司,想想他曾是正三品大員,朝堂大事處理起來得心應手,然現在處理家事也一樣的是得心應手。只是他自己也疑惑,為什麼現在就變成這樣了呢,家務事齊二太太料理不來,又不肯交給兒媳婦,那隻能他來料理。
上午跟齊二太太算了一上午帳,中間錯了不少,剛剛糾正完,兒子房之事又找到他了。這多大一點事,正室要立威,小妾要爭寵,還有什麼好爭的。老婆糊塗,兒子連房中事都料理不了……
「打,聽大奶奶的,拖出去打!!」齊二老爺忍不住咆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