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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家小姐 楚秋 第2頁,共2頁

當初離京之時他就想的清楚,只有爹管兒子,沒有兒子管爹的,又沒了老太太,誰還能管得了虞老爺,他不可能如此沒完沒了的去滿足虞老爺各種稀奇想法,也不能日復一日幫虞老爺收拾這些爛賬。

坐了一會,婆子扶著虞秋芸來了,一身孝服,趁著她的臉色,真好似女鬼一般。若不是婆子扶著,她根本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這幾天的把她徹底嚇了,太可怕了,她以前從來沒有想過,下人竟然可以壞成這樣。

以前虞老太太管家,虞秋元在時,她一直覺得下人聽話是理所當然的事。沒想到到虞老爺當家時,下人們個個中飽私囊,晚上上夜的更是不必說,吃喝賭錢,門禁隨意出入。更有甚者,勾結外人騙虞家錢財。

本以為再差也不過如此,沒想到厄運並沒有就此結束。麻袋裝著偷出來,然後賣到勾欄裡。就是現在獲救了,她人似乎還在噩夢中,太可怕了。她無法相信,若是沒有荻救,她的人生會是怎麼樣的。

「姑娘許久沒見過大爺,還不快見禮。」婆子小聲說著,這是好心提醒她,虞老爺已經去世,至於兄妹情份什麼的好像從來沒有過。以前種種就不說了,現在是虞秋元花了銀子把她贖出來的,以後過的好歹也全要靠這位兄長。

虞秋芸抬頭就看到堂中放著的棺材,她整個人都懵了。她只是聽有人喊了一聲,虞老爺去世了,她並沒有親眼看到就被身邊的人制住抬走了。現在看到棺材,她才徹底瞭解這個事實。

虞秋芸看著棺材哇的一聲放聲大哭,撲倒在棺材前,這二、三年間,為了自己的婚事,虞秋芸已經深切體會到,虞老爺實在很坑人,即使心裡是真疼她,但也是真坑她,不然不會到這個年齡了還沒嫁出去。

下人們中飽私囊,虞老爺為了自己的病,一直這樣那樣的尋偏方,不知道被人騙了多少錢。虞家的家底不說,就連她的嫁妝,安姨娘都要拿出去說做生意賺更多的錢,結果賠的一榻糊塗。

家中錢財越來越少,虞老爺和安姨娘的心氣一點都沒有降低,照虞老爺和安姨娘說的,就是大房沒錢了也沒什麼,虞秋元肯定還有錢的。就是分了房,二房的財產屬於小陶氏以及她生的孩子,虞秋元是他兒子這點不會改變。

兒子孝順老子天經地義,若是不聽話,輕者打一頓,重則可以告他不孝。按律法來說,兒子供養老子,別說不給老子錢,就是物質稍稍差一點,這都可以治罪。虞秋芸的嫁妝沒了,就拿二房的貼補,根本就不用擔心。

虞秋元看虞秋芸這樣哭著,卻是站起身來,對虞秋芸他沒任何話可說。這樣的哭法讓他太鬧心,他想找個地方歇歇,喪事是極為累人的,就是沒人來弔唁,還有許許多多要做的事。

「大哥……大哥……我娘她……」

虞秋元的都要跨出堂屋門了,虞秋芸突然顫聲叫住他,神情急切的說著。她回家之後就想找安姨娘,結果婆子說的不明不白,還說什麼謀殺親夫,她嚇壞了。安姨娘不可能去害虞老爺,這中間肯定有什麼事,或者就是虞秋元的意思……

「老爺馬上風死在安姨娘身上,原本的管事把她送官了,現在人在牢裡,估摸著等喪事完了,就會放出來,那時候你們母女就能團聚了。」虞秋元有幾分嘲諷的說著,剛才虞秋芸臉上的神情是在懷疑他陷害了安姨娘,故意把她送到牢裡。

想想也是挺好笑的,他若真想弄死安姨娘,安姨娘被髮落到莊子上的時候,動動手指頭的事。就包括虞秋芸自己,隨便找個藉口都能送到尼姑庵裡讓她青燈古佛一生。

虞秋芸大鬆口氣,跟虞秋元說話時,她心中總有幾分怯意。旁邊就是虞老爺的棺木,這讓虞秋芸多少有點底氣,不管怎麼說,他們都是一父所出。注意到虞秋元的神情有異,馬上怯生生的解釋道:「大哥,我就是擔心姨娘……」

「你擔心親孃也是情理之中。」虞秋元淡然說著,又道:「等喪事完了,我會把大房的帳算一算,你的嫁妝若是還有剩下,我肯定會給你。」

大房亂成現在這樣,被下人捲走的錢也未必追的回來,還剩下多少他也不知道,總要清算之後再說其他。若是虞秋芸說,當初分她的嫁妝還要原樣給她,那就可以省省了,他不可能拿二房的錢去貼補她。

虞秋芸又是一怔,驚恐地看向虞秋元道:「不是的,大哥,我不是這個意思……家中發生了這麼多事,我怎麼還敢去想嫁妝。」就是安姨娘平安出來,她們母女團聚了,沒人當家做主,她們根本就沒辦法過日子,看看虞家大房現在這樣就知道了。虞老爺去世了,家中最大就是虞秋元,難道虞秋元不打算管她嗎?

虞秋元看看她,道:「喪事完了之後我就回直隸,安姨娘是你親孃,你們母女一起生活,豈不是更好。」

虞秋芸真傻了,她本來是跪在虞老爺靈前的,此時跪著向前幾步,上前就要抱住虞秋元的腿,失聲痛哭起來,道:「大哥,我們總是一父所出,你不能不管我。當年祖母在世的時候,你還答應過祖母,要給我尋戶家,把我嫁出去的。」

「是,我是答應過祖母,但是祖母孝期未滿,你就慫著老爺把安姨娘接過來,這就是祖母疼你一場,你給她的回報嗎?」虞秋元看著虞秋芸說著。

「我……」

「我曉的你的用意,那時候春姨娘剛走,老爺身邊離不了人,你害怕老爺再納新寵,又繼續無視你。所以你迫不及待的讓老爺把安姨娘接回來,她總是你親孃,若是她得寵了,老爺又會像以前那樣疼你。」虞秋元打斷虞秋芸的話,神情淡然中帶著一份傷感。

當年虞秋芸在虞老太太身邊侍候時,虞老太太知道她別有用心,心中仍然十分高興。作為一個老人,孫子孫女身邊盡孝,總是件值得高興的事。

虞秋芸哭的泣不成聲,喊著道:「我也想孝順祖母,好好給她守孝,就像大哥說的,我也是不得已,不然要怎麼辦啊!」

她也想等孝滿之後,再想辦法接回安姨娘。但當時那種情況下,她又能怎麼辦。好不容易春姨娘走了,若是虞老爺再納了新人,以他的糊塗勁,不知道會怎麼對她。只有把安姨娘接回來了,親孃在身邊,她才能更安心些。

「後來你連大姐的嫁妝都想搶,你現在叫我大哥,說我們一父所出,那你有沒有為大姐想過。她一個再嫁的寡婦,手裡就那麼一丁點錢。若是搶了去,你讓她怎麼活!!」虞秋元怒聲說著,虞秋翎成親後離京去海口,路過直隸去看他時說了此事。不止虞秋領寒心到底,虞秋元也是對虞老爺和虞秋芸徹底絕望。

「我勸過父親和姨娘的,但是他們不聽我的,我能怎麼辦。」虞秋芸失聲痛哭著。

「你還敢在我面前這麼說,不聽你的,你就徹底不露面,你既然有此心,當時鬧起來為什麼不見你出來勸勸。」虞秋元想起此事就是一肚子火,指著虞秋芸道:「我知道你們的心思,你們是看大姐嫁的不好,覺得寧寒飛就是個街頭小混混,又要娶荒親辦喜事,根本就看不起她。想著搶了就搶了,欺負的了她,反正也不能拿你們怎麼樣。」

所以後來寧寒飛請裴霜出面,虞老爺屁都不敢放了,馬上寫了婚書,虞秋翎這才成了親。虧得是寧寒飛不是一般小混混,若真是個平常人,虞秋翎想成親,虞老爺至少要貪她一大半嫁妝。就是再嫁隨自身,父親還在,不寫婚書,這門親事就成不了。

虞秋芸聽得直搖頭,淚如雨水,張口想說什麼,卻是一個字說不出來,身子晃了晃,直接倒在地上。前天被拐出去之後就是滴水未沾,又是驚又是嚇,回屋梳洗倒是說了些東西,但哪能馬上補過來,再加上又與虞秋元說了這麼多,實在支撐不住,直接倒了下去。

兩個婆子上前又是掐又是捏,虞秋芸終於轉醒了,虞秋元揮手道:「扶四姑娘下去,請個大夫來看看。」

虞秋芸還想再說,只是她這樣的身體也真說不下去。

次日中午小陶氏到了,在直隸這兩年,小陶氏又添一子,二房總共是二子一女,再加上大房的一個,一共四個孩子。這回就帶來大房長子文哥兒,二房的長子怡哥兒,另外兩個並沒有帶過來,實在怕照顧不完。

一行人先換了孝服,小陶氏先帶著孩子過去上香,又張著靈前的事。忙碌了好一陣,李管家把這幾天發生的事全說了,還有虞秋芸的部分。虞秋芸昨天暈倒之後,就沒能再起來,倒是沒什麼大病,只是事情太多壓在一起了。

「唉。」小陶氏嘆了口氣,她雖然早知道虞老爺和安姨娘不靠譜,但怎麼也想不到,他們能不靠譜到連自己親閨女都坑成這樣,道:「我去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