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秋荻連忙把兩位媽媽扶起來,道:「你們和吳媽媽一樣,都是老太太留下來照看我的,該是我的長輩才是,如何能讓你們見禮。」
李婆子流淚道:「姑娘能嫁入羅家,老太太在天之靈也安心了,我們定會誓死忠心姑娘。」
虞秋荻也是聽得滿臉淚痕,卻是道:「你們都是老人家了,本來該在家中享受天倫之樂,結果又因為我操勞辛苦。媽媽們放心,最多五年,我一定讓你回家與家人團聚,不用再受人使喚支使。」
若是五年時間,她還不能在羅家立足穩步,她這個世子夫人真沒辦法當了。
一年時光轉瞬而逝,又是一個新年到來。此時爵位人家的孝期也滿了,各府都是張燈結綵,齊家的三年孝沒滿,仍然如故。雖然是孝中,虞秋荻的衣服卻是一直在做,主要是去年的衣服已經不能穿了。
這一年裡,又是吃藥又是進補,虞秋荻的體型已經恢復的七七八八,臉色紅潤,身上肉也多了。前年的衣服差不多都能穿了,當然大家小姐沒有穿舊衣服的道理,全部重做新的。
「姑娘還要再胖些才好。」吳婆子笑著說,胖了才好生養,才有福相,進門之後其他的都無所謂,先生兒子最要緊。
虞秋荻在鏡子前照了一會,笑著道:「還多虧了媽媽,天天盯著我。」
「是姑娘肯聽話,大夫說什麼都聽。」吳婆子笑著說,大夫已經診過脈,生養肯定沒問題。
出了正月,就是羅慕白與林大姑娘的婚期,虞秋荻與羅慕遠的婚事定在六月,過了年正月就是羅慕清與唐姑娘的婚事。
半年一件大喜事,雖然稍稍有點趕,但也沒辦法,來年春天就是羅慕清與唐姑娘的婚事。然後接下來羅四爺羅慕周,羅五爺羅慕均的婚事也要跟來了,兒子多年齡又相仿,實在不好再拖。
齊家在孝期中,羅家雖然下貼了但齊家也不好上門祝賀,只是派婆子過去送上賀禮。虞秋荻更是不必說,未來大嫂怎麼也不能去喝弟媳婦的喜事。大概情況倒是聽說了,羅家二萬銀子下聘,林大姑娘帶了五萬銀子嫁妝,嫁妝足是聘禮的兩倍多。
據說抬妝那天,引得不得京城人士圍觀,羅林兩家離的也不算遠,前邊嫁妝進門了,後邊的嫁妝還沒出門,足足抬了大半天。
這是孝滿之後京城第一件大喜事,林家嫁嫡長女,更是不含糊,宴席擺了五六天才算完事。虞秋荻雖沒親自參加,顧惜顏卻是圍觀了全過程,給虞秋荻下了貼,請她到鄭王府一敘,把當時的情況說了。
「羅家可能還好,但林家那架式,也許是新貴得勢想長揚一把,但看著更像是想壓你一頭。」顧惜顏說著,兩門親事相差半年不到,若是嫡長媳進門,還不如嫡次媳,到時候羅家的下人肯定會議論。
虞秋荻聽得只是笑笑,道:「隨她去吧。」
二月底齊二老爺二十七個月的孝滿,一個月素服期滿,齊二老爺請來了和尚道士,大辦了一場法事,威遠侯府算是正式除孝。次日家中就擺下宴席,把相熟的不相熟的親友們都請了,也算是對外知會一聲,威遠侯府的孝滿了,以後紅白喜事記得相請。
虞秋荻婚期都訂下來了,婚期又近,此時並不出來張羅應酬,全憑齊二太太料理。吳婆子雖然沒有過去圍觀,但心裡也篤定,齊二太太肯定要鬧笑話的。守著孝時還顯不出來,關上門了誰也不知道家裡怎麼樣,現在要出門應酬,笑話鬧到外頭,以後更有得看了。
「姐姐在屋裡呢……」院中突然傳來一聲。
虞秋荻不由得把書放下來,身邊吳婆子也愣了一下,虞秋荻站起身來,小丫頭打起簾子,兩位美麗女子一前一後進到屋裡。
虞秋荻稍稍愣了一下才認出來,這是林大姑娘和林二姑娘。此時林大姑娘已經是羅二奶奶,一身婦人打扮,美麗之中又帶著股少婦的風韻,林二姑娘更是不必說,從來都是最搶眼。
若是客觀評價林家姑娘的美貌,絕色真說不上,也就是虞四姑娘的水平。但不得不說,林家幾位姑娘都很會打扮,七分姿色,三分妝容,加一起正好十分。至少在姑娘圈裡,一堆人站在那,搭眼看過去,頭一眼就是看到她們。
虞秋荻打量兩人之時,羅二奶奶和林二姑娘也打量著虞秋荻。虞秋荻對她們還有點印象,她們對虞秋荻就真沒啥印象了。虞秋荻出門的時候並不多,又是姑娘堆中不耀眼的那種,從來就不是人群的焦點,再加上圈子相離甚遠,也許見過,但真沒啥印象了。
此時虞秋荻一身家常衣服,頭髮光滑柔亮,髮髻簡單,左邊發上一支小巧鳳釵,嘴裡銜著一串珍珠,後頭一個華盛壓發。上衣是百蝶穿花金線小襖,下頭是彈墨西摺裙。說不上素淨,但肯定說不上華麗,配著她的妝容,稱得上端莊大方,儀態得體,但要說多亮眼那就真說不上了。
「難得兩位妹妹過來看我,快請坐。」虞秋荻微笑著說,又吩咐丫頭倒茶。
羅二奶奶和林二姑娘跟著虞秋荻在中間廳裡坐下來,林二姑娘不由得看看屋擺設,可能跟才守完孝有關係,屋裡十分素淨,牆上一副雙豔圖,倒是名家真跡。左邊稍間是臥房,鏤花千工床,床上吊著青花竹籃帳,右邊梢間是書房,放了不少書,桌子上各色毛筆十分齊全。
丫頭們端茶上來,是一套青花瓷杯,虞秋荻笑著道:「不知道兩位妹妹要來,並沒有準備,怠慢了。」
羅二奶奶也跟著笑著道:「我與二妹妹坐席久了出來洗把臉,正巧貴府婆子說,姐姐在這裡住,我與二妹妹就來了,姐姐切勿見怪。」
「怎麼會見怪,我高興還來不及。」虞秋荻微笑著說,齊家的婆子就是再不懂事,也不會無緣無故跟別人家的小姐說,這裡是自家姑娘的住處。
林二姑娘看到窗邊榻几上放著的書,道:「看來是我與姐姐打擾虞姑娘看書了。」
「怎麼會打擾,只是閒來無事翻翻看,有兩位過來跟我說話解悶,我高興著呢。」虞秋荻笑著說。
林二姑娘倒是有幾分好奇,像虞秋荻如此中規中矩,甚至於連說話音調都控制拿捏很好的小姐會看什麼書,便道:「姐姐在看烈女傳?」
虞秋荻笑著點點頭,道:「閒來無事翻翻。」其實她看的那本是史記。
林二姑娘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虞秋荻只是微微笑著。
兩人並沒有坐多久,就要起身過去,後花園裡還擺著酒,兩人是不好離開太久。虞秋荻送兩人到門口,迎走時還拉著林二姑娘的手道:「以後閒來無事,妹妹常過來看我吧。」相信以後見面的時候不會少,她跟羅二奶奶馬上就是妯娌了。
林二姑娘只是笑著點點頭。
等到兩人走遠了,虞秋荻這才轉身回房,心中卻是一番思量。這兩姐妹特意過來看她,只怕心裡多少有想比一比的意思,只不知道比過之後兩人會做他想。
林家姑娘外面看起來輕狂了些,但祖父父親都是功名在身,家中也富貴了這些年,說話行事都沒有超過大戶人家的標準,不然常年外頭應酬,名聲早就壞了。這姐妹相比較之下,羅二奶奶要穩重許多,只要她相爭的心思放下,倒也不是難相處。
吳婆子卻是把聲音壓低了,道:「我聽二太太的丫頭說,二老爺和二太太商議著讓庭哥兒娶林家二姑娘,不過與林家商議許久了,林家答應的不是很痛快。」
「林家二姑娘嗎?」虞秋荻眉頭皺了一下,在這場皇位更替中,林家上升了。威遠侯府雖然沒有敗勢,卻也沒有升,所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若是一年前兩家談親事情機率還大些,現在再談機率可能低點。
但齊家就是差點,齊瞬庭是世子,有爵位可以加分,估摸著也差不多。林家沒有爽快的拒絕,估摸著也是想著,若是拒絕了未必能找到更好的。
「林二姑娘素來抓尖要強,凡事都要爭上一爭,若是她嫁進來,先不說其他的,跟二太太只怕都處不好的。」吳婆子笑著說,林二姑娘看著就是個聰明厲害的,只看她對人那副目下無塵的模樣,齊二太太這樣的婆婆,她肯定打心裡鄙視。到時候兒媳婦看不起婆婆,齊二太太又是個死抓權的,齊家後院熱鬧了。
虞秋荻心裡也認同這一點,只聽林二姑娘說話也能感覺到,是要強了些。至於本事之類的,這個還真看不出來。隨即道:「親事還沒有訂下來,誰知道呢。」就是訂下來了,那時候她已經羅家的媳婦,舅舅家後宅之事,她也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