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婆子也嘆氣道:「只能說這四姑娘想要的太多了,既想著能提高身價,也想著多拿些嫁妝,殊不知有些事情可以想,有些事情是真不能想。」女子想多拿點嫁妝可以理解,但想提升身價,那就要看看能不能提的起來,像四姑娘這樣的庶變嫡,別說提高身價,把虞家的名聲拉的更低不說,也把自己給坑了。
「我看四姑娘實在可憐。」墨晴說著,隨即又道:「我就是有點不明白,本來說好的兩家要定親的,對方這樣是何故啊?」
「田姨媽說的能是什麼好親事,一個兩榜進士又如何會叫婢妾為岳母。」虞秋荻嘆氣說著。她要是所想不錯,田姨媽給虞家說的是當妻,謀劃的是當妾。兩家議親之事本來就沒什麼人知道,嘴上說要訂了,既沒有媒人也沒有庚帖。
然後這樣把四姑娘和安姨娘約出來,直接佔了對方的便宜,拉手還是輕的,弄不好敢直接把四姑娘強了,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虞家就是去告,就憑虞家的名聲以及虞老爺的戰鬥力,除了丟臉外也不會有別的。倒是四姑娘,名節毀了,弄不好還**了,還不是對方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要了四姑娘去當妾,妾進門的時候有家裡也是給嫁妝的,只是不列嫁妝單子而己。就是虞家狠一點不陪嫁,只要四姑娘進了門,想著辦法從虞家撈錢就更容易了。
墨晴聽得目瞪口呆,她實在想不到人竟然能惡毒到如此地步。道:「田姨媽……」
「田姨媽就可以跟對方分了四姑娘的嫁妝,到時候肯定能狠撈得一筆。」虞秋荻說著,就是這事敗了,田姨媽一推二三四,只說自己是媒人,最多也就是識人不清,並不能因此傷到她分毫。
要說聰明,田姨媽是真聰明,但她所有的聰明都用在算計別身上了。不給自己積德,也不給兒女積德,就是沒人收她,天也會收了她。
墨晴聽得感嘆不已,人心真是可怕,又道:「那天四姑娘哭的好可憐,差點備過氣去。」
吳婆子卻是道:「有什麼好可憐的,就是對方提出來在庵堂裡相見,也可以去青雲庵,那裡是皇家庵堂,尼姑們雖然貪財了些,這種事情還不敢有。正經地方不去,偏偏去那種小庵堂,被人算計了才知道哭,若是真……那時候她連哭都沒地方。依我看,她思嫁心切了些,明知道有些不妥,也怕丟這門好親事。」
並不是所有尼姑庵都是乾淨地方,尼姑遊走與大戶之家,幫著公子小姐私會,甚至於在庵堂裡苟且這都是有的。像田姨媽的這個局就是如此,這麼容易就把人支開了,還拉到假山裡去,那肯定早就買通了的。
「唉……」虞秋荻不自覺得嘆了口氣,回想起來,虞秋芸並不算是笨人,許多話她也是能聽進去的。但不知道為什麼,總是使力不到位,就好比共軍與**,共軍是必勝的,她卻投了**,然後一路走下去,很無辜也很努力,卻是一步步把自己坑了。
墨晴聽到虞秋荻嘆氣,猶豫了一會還是道:「四姑娘跟我說……她想見見姑娘……」她也知道她一個下人說這話很不合適,但四姑娘真的很可憐。
「她想見我?」虞秋荻有些意外。
吳婆子臉色首先變了,道:「姑娘疼你,寵你,倒是把你寵的不知道好歹了,什麼話都敢給姑娘說。」
墨晴聽得縮縮頭,並不敢回嘴,只是道:「四姑娘一直求我,讓我給姑娘帶句話,我並不敢答應什麼。只是想著我好歹也是虞家的奴僕,前主子的話,我也不好不……」
「媽媽不用責備她,她一家都是虞家的家生子,受了虞家的大恩,帶句話並不為過。」虞秋荻說著。
吳婆子卻是一臉擔心地道:「但是姑娘……」
「她想見我,只是想跟我說說話嗎?」虞秋荻問著墨晴。
墨晴搖搖頭,道:「四姑娘沒說。」
「我不會見她,我也同情她的遭遇,但虞老爺那個伯父……我更不可能認安姨娘為伯孃。」虞秋荻說著,不在侯府見面,約在青雲庵當做巧遇撞上了也沒什麼。但除了幾句話外,她什麼都不會為虞秋芸做,看著好像很簡單的事,但做起來都是要名正言順。
齊老太太告的御狀才把她從虞家摘出來,若是她給四姑娘撐腰,公然認她為妹,那性質馬上就不一樣了。堂妹都認了,那親大伯更要認了。想想虞秋元大房的財產都不要回老家了,虞秋翎也是大鬧一場之後絕了親情去了海口。她人本來就是在京城,若是認下來了,那虞老爺惹了事,當侄女的管是應該的,不管就會被指責。
與齊家本來就是面子情份,她自己都是個沒孃家的,現在人還沒有嫁到羅家去,先給自己惹上一身麻煩,她還不至於如此不懂事。
吳婆子聽得放下心來,看向墨晴道:「你都是個瞎操心的,四姑娘有親爹親媽在,自有親爹親媽操心將來。我們姑娘算什麼,就是還在虞家,也不過是個將要出嫁的堂姐,你見過哪個堂姐能越過人家親爹孃去管姑娘的。」
墨晴聽得低下頭來,是她考慮不周到,一個大家閨秀差點在庵堂裡被人佔便宜,她當下人的看著實在很可憐。不過同情人也是需要資本的,她一個下人就不說了,虞秋荻能保住自己就是十分難得了。
她父母都說,現在虞家就是一攤爛泥,誰沾上誰倒霉。虞秋荻自己好不容易才從青雲庵出來,訂下好親事,這個時候千萬不能有任何變故的。
「個人都有個人的造化,沒聽說有剩在家裡的姑娘,父母做主名正言順,又有陪嫁,肯定能嫁個好的。」吳婆子說著。
墨晴聽到陪嫁兩個字,卻是想到家中父親與她說起的,道:「姑娘不知道,這一年多虞老爺被騙去了好多產業。」
虞秋荻嘆了口氣,一點都不意外,道:「要能守住錢那才是怪事。」大房的錢財全部敗光是早晚的事,若是四姑娘有運氣,就在之前嫁出去,好歹還有點嫁妝,若是敗到一無所有,那四姑娘更有得哭了。
「守住守不住都是他們的事,姑娘何必操這個心。」吳婆子說著,若不是虞家使出換親這一招,虞秋荻現在已經是威遠侯府的世子夫人,雖然現在訂到更好的羅家,但中間的兇險卻不足外人道,齊老太太因為虞秋荻死不瞑目,讓吳婆子說虞家全部死絕了才好。
虞秋荻卻是一聲嘆息,看向墨晴道:「不管她為什麼想見我,我都不會她。倒是有幾句話,你走一趟帶給她吧。現在虞家這樣,若是真想尋個婆家,只有兩條路可以走,要麼就勸著虞老爺和安姨娘把眼光放低些,務實些,到京外去尋人家,一般小商戶還是能找到的。不過這個可能性太低,安姨娘扶正正是得意的時候,而且京城外尋親,被騙的可能性更高些。
還有第二條路,也可以說是她唯一的路,虞老爺自己敗家產就算了,她的嫁妝只拿當初虞老太太分她的那一份,絕對不要拿大房的錢財當嫁妝。然後給直隸的小陶氏寫信,信上能寫多軟就寫多軟,能寫多慘就寫多慘,藉此打動小陶氏,讓小陶氏幫忙看著,借虞大爺之力給她尋門親事。尋到親事後,以虞老爺和安姨娘的眼光只怕不會同意,如何嫁過去這就要看她自己的本事。」
讓虞秋荻說,虞秋芸想嫁出去,不論好壞,只是不做妾,不被騙,只能指望著虞秋元。記得上回安遠侯府提親,虞老爺都同意她去做妾的,安姨娘更是不必說了,妾室扶正了,她肯定也會這樣教女兒。
虞秋元未必會理她,不過寫信求饒,絕不拿大房的財產當嫁妝這兩條,至少不會讓他煩感。小陶氏也是個心軟的,看四姑娘可憐也許會伸手拉她一把。但就是能嫁出去了,四姑娘最好與虞老爺和安姨娘保持距離,不過孃家三天兩頭有事麻煩,虞秋芸一樣過不好。
「嗯,過幾天尋了機會我過去,把話帶給四姑娘。」墨晴說著,現在安姨娘管家,家裡亂七八糟,隨便給門房有一點錢,誰都能進去。
又說了一會話,墨晴也就要回去了,吳婆子送她出門時,卻是一直叮囑著她:「你以後來見姑娘少提虞家的事,虞家人可憐?你怎麼不看看姑娘,她好不容易才熬出來。姑娘每天足不出戶,就被有什麼錯被拿住了。你倒好,偏偏在她跟前提些這些。她就是見了四姑娘能怎麼樣,難道讓她一個未出閣的小姐給妹妹說親事,看著你也挺聰明的,怎麼老是做這種蠢事。」
「媽媽放心,我都曉的了,以後再不會再姑娘面前說這個。」墨晴說著,以後她肯定不會再說,虞家好歹虞秋荻是真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