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給虞秋荻的房舍是後花園邊上的一節大院,五間正房,還有東西廂房,精緻說不上,但至少夠大。除了虞秋荻自己帶的人外,梁家又配了四個小丫頭,六個粗使婆子。見虞秋荻一行人進來,連忙跪下來請安。
虞秋荻微笑著讓眾人起來,墨晴非常上道的,上前發荷包,院中侍候的下人每人一個小金錁子,引路的婆子也是一樣。不管什麼時候,使人家的人了,那都得有點表示。尤其對於下人,有時候給她們一點小恩小惠,彼此都能舒心許多。
「謝姑娘賞。」梁家眾人拿到手裡時都是一臉歡喜,梁家也是常打賞下人,但都是直接給銀子,一兩銀子都是上等封了。如此精緻的荷包實在很少見,金錁子更是見都沒見過的。
虞秋荻溫聲說著:「這些日子還要麻煩各位了。」
「姑娘客氣,能侍候姑娘是小的們的福氣。」婆子高聲讚揚。
虞秋荻只是微笑以對,墨晴扶著她進了屋裡。
為了抬妝方便,嫁妝並不封在後院裡,全部封在前頭院裡。除了嫁妝之外,另外還有五箱東西是虞秋荻的隨身物品,這些則是抬到後院裡來。虞秋荻並不管這些,沐浴更衣完畢,就在屋裡榻上先躺下了,墨晴則帶著丫頭婆子收拾隨身物品。
本來想著小睡一會,沒想到一覺醒來天已經黑了,還是墨晴把她喊醒的。已經到了晚飯時間,再睡下去一頓飯都要混過去。
晚飯是六菜一湯,味道是不錯,但要說精緻就差的遠了。尤其是墨晴在看到米時,差點要張口問媳婦,這是不是送錯了。虞家主子們吃的一直都是粳米,下人們才用平常白米,倒是虞秋荻給她使了個眼色,梁家如此熱情,肯定不會慢怠慢她,只怕梁家主子們吃的也是白米。
飯畢虞秋荻在院裡坐著乘了一會涼才讓丫頭們鋪床睡下,墨晴理所當然的上夜,屋裡只剩下虞家的丫頭時,墨晴這才對虞秋荻道:「梁家真是暴發戶。」乍一看好像挺像樣的,但在細節處,跟虞家比就差太遠了。
虞秋荻眉頭皺了起來,道:「胡說什麼,這些是你能議論的!」
墨晴當即住了嘴,卻還是忍不住道:「嫁到梁家來,只怕二姑娘適應都要好久。」尤其是虞秋芳那種性格,婚後不知道會吵多久。
「越來越不像話了,主人家的事也去議論。」虞秋荻臉色陰了下來。
墨晴這才低頭不吭聲。
次日清晨,虞秋荻早早起來,吃飯過後就先去給虞大太太請安。雖然虞家的請安規矩並不是那麼大,但都是長輩們發話之後晚輩才能不來,昨天虞大太太沒發話,她今早就肯定要過去。
虞大太太和張舅母看到她過來倒是愣了一下,虞大太太真心沒有在規矩上難為虞秋荻的意思,純粹是忘了吩咐,便道:「以後早晚不用過來。」跟虞秋荻越是不相見才好,萬一被她看出破綻來就不好了。
「是。」虞秋荻低頭應著。
「大爺來了……」外頭丫頭一聲傳喚。
虞秋荻本想馬上回去的,聽到外頭丫頭通報便站住了。
虞秋元掀簾子進來,先給虞大太太和張舅母請安,又問虞秋荻休息的如何。
「讓哥哥掛念了,梁家下人很周到,十分妥貼。」虞秋荻微笑著說。
虞秋元滿意地點點頭,卻不見虞秋芳,道:「二妹妹呢?」
虞大太太連忙接話道:「你二妹妹一路辛苦,今早起來的時候說有些頭痛,我讓她在屋裡歇著了。」
現在離婚期還有大半個月,別院裡梁家的下人也不少,怕被下人看到虞秋芳的真容。虞大太太太與張舅母商議了半天,最後決定裝病,也不用裝重病,只說路上勞累,水土不服就好了,這樣虞秋芳只在自己屋裡待著就好。
「請大夫了嗎?」虞秋元問著。
張舅母接話道:「只怕路上累著了,歇幾天就好了,婚期在際,請了大夫進出只怕要被人說嘴。」
虞秋元這才不說話。
虞秋元早上過來也就是問問情況,昨晚他被梁家人拉出去喝酒,一直到很晚才回來。起床之後先打發小廝給齊家送了訊息,齊家表現的再冷漠,虞家最多不太親近即可,但也不會失禮與人。
看眾人都挺好,虞秋元叮囑幾句,尤其是對虞大太太,知道虞大太太對親事不滿意,但滿意不滿意,虞秋芳馬上就要嫁過去,為了她以後的生活,虞大太太此時也該把不滿意的嘴臉收起來了。
「我都曉的了,還要你這樣叮囑。」虞大太太不太高興的說著,虞秋元雖然平常也念叨她,但總是他們母子倆在的時候,張舅母也就算了,虞秋荻也在,虞秋元就說個不停,她心裡是真不舒服。
虞秋元也沒再繼續說下去,只是道:「後宅之事就麻煩母親與舅母了。」
張舅母笑著道:「元哥兒放心,外頭的事你都料理了,剩下這些家事,我與你母親肯定能辦的妥妥當當。」
虞秋元又說了幾句就要走了,外頭的事情多著呢,他走了,虞秋荻也跟身起身告退。
等到他們兄妹出了門,虞大太太長長吁了口氣,期婚越近她越緊張,尤其是在面對虞秋元時,她只怕自己漏了底。
張舅母卻沒那麼大的心理壓力,滿心盤算的都是代嫁的事,以及成功之後張家能沾到的好處,道:「妹妹,嫁到梁家去那個丫頭,跟她說定了吧。」人是挑好了,也帶到青陽了,怕走了訊息,在家的時候並沒有說,現在人都要青陽了,肯定要提前說好。
虞大太太點點頭,此事順利的很,笑著道:「是二丫頭身邊的大丫頭文娘,二丫頭親自跟她說的,文娘歡喜的很。想想也是,家生子丫頭最多拉出去配個小子,現在有機會當富戶人家的少奶奶,求之不得呢。」
張舅母聽得十分放心,用個丫頭代嫁到梁家去,只要虞秋芳成了侯府世子夫人,梁家敢怎麼樣,難道還敢跟侯府爭媳婦不成。只是道:「小心別讓梁家下人看到她了。」
「你就放心吧,那丫頭鬼著呢。」虞大太太笑著說。
天氣一天天熱了一起來,梁家沒有冰,屋裡也就更顯得悶熱了。早上和晚上還好,中午那會虞秋荻總是到花園假山下面躲著,帶上墨晴和兩個丫頭下下棋倒也能打發時間。
虞秋芳相對來說就痛苦了,她一直在裝病中,怕人看到,不能出門不說,門窗還關的緊緊的。屋裡悶熱的很,幾個丫頭打著扇子,仍然不見一絲涼爽。
「天氣真熱。」虞秋芳抱怨著,夏天沒有冰的日子真是想像不能,虧得只是這幾天,若是這麼一輩子,真要一頭撞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