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秋元當天晚上就歇在若塵房裡,次日清晨若塵紅光滿面去請安時,大陶氏眼裡放出來的眼刀幾乎都沒把若塵射穿,倒是張婆子在旁邊說了幾句好話。等若塵走了,張婆子就對大陶氏道:「奶奶先別生氣,現在還要用這兩個賤婢的肚子,等兒子抱在手裡了,想怎麼收拾她們都容易。」
大陶氏緊咬著下唇,道:「媽媽說得對,我先忍下這口氣,回頭再收拾這兩個賤婢。」
「現在時候還早,奶奶不如去太太那裡去,去請安問好,」張婆子勸說。
「哼,又沒到七日之期,我去做什麼。」大陶氏冷哼著說,虞大太太對她一點都不好,她為什麼還要去給她請安。反正七日請安一趟是當初虞老太太定來來的,她才不要沒事去侍候虞大太太。
張婆子張嘴欲說,其實陶太太叮囑過許多次,當兒媳婦的一定要討好婆婆,奈何大陶氏怎麼都聽不進去。虞大太太自己也不算是個多事,不會主動折騰兒媳婦,大陶氏也就越發的不去她跟前。
大陶氏這邊生著氣,虞大太太在早飯過後卻是動身去了田姨媽屋裡。三前天秋闈成績出來的,當天田家大老爺就來請田姨媽一口回家田家,田姨媽哪裡會馬上就過去,肯定得把田家的胃口吊足了,然後再慢慢談條件,這世上不管誰,想沾她的光,先被她趴層皮再說。
「姐姐來了。」田姨媽笑著去迎虞大太太,但這回並不像以前那樣都迎到大門口,只是在屋門口相迎。
這種細節虞大太太素來感覺不到,只是笑著道:「曉哥大喜,我特來給妹妹道喜,還有另外一件喜事要給妹妹說。對了,曉哥兒和昕姐呢?」
田姨媽笑著道:「曉哥兒被同窗叫出去喝酒了,現在得了功名,應酬也多了。至於昕姐兒,被她舅母接走玩幾天。正好姐姐這時候過來,我們姐妹說話正好解悶。」
說話間姐妹倆進了屋,丫頭倒上茶,虞大太太就揮手讓丫頭們下去,田姨媽便知有事,道:「姐姐這趟過來可是家裡有什麼事了?」若是虞家有什麼事了,虞大太太向她求救,她是很樂意幫忙出主意的。
「是有事,但是件喜事。」虞大太太滿臉歡迎的說著,然後把兩家結親之意給田姨媽說了。
田姨媽聽完就愣住了,雖然她一直都想娶兒媳婦,但想的都是恩師的女兒,某高官的女兒,能對田曉事業中有幫助的,虞家姑娘,尤其還是虞秋芳,她從來都沒有想過。既然虞秋芳會有比較多的嫁妝,她也沒想過要這麼一個兒媳婦。也不止是因為虞家的家世不好,虞秋芳本人也不行,又蠢又毒,身上沒有一點可取之處。
虞大太太笑著繼續道:「若是兩個孩子結了親,這樣我們兩家親上加親,豈不是更親密。」
田姨媽臉上笑著,卻是道:「二丫頭不是定親了嗎,還是元哥兒去尋來的,如何還能結親?」
「元哥兒說了,若是能與田家結親,可以把梁家的親事退掉。」虞大太太笑著說,又道:「這還是大丫頭的主意,元哥兒也是同意的,妹妹就你放心吧,這門親事虞家沒人反對。」
「退親?這不太好吧,而且姐姐這樣,跟梁家訂著親,又來與我說這些,算什麼事啊。」田姨媽一臉不高興的說著。
虞大太太被田姨媽的口氣弄怔住了,道:「我們是親姐妹,說話自然不講究這麼多。曉哥兒是好孩子,我是知道的,二丫頭妹妹也是看著長大的,他們若是成親,我們豈不是都省心。」
田姨媽卻是冷哼著道:「姐姐是樂意了,我可是一點都不樂意。當初曉哥兒在姐姐家裡住著時,姐姐怎麼不提這門親事,現在又來提,不外是因為曉哥兒得了功名。」
虞大太太聽得又是一怔,道理是這個道理,但她沒想到田姨媽會拿這個說事,臉上神情多少有點尷尬,卻是道:「你們姐妹,素來什麼都不計較的,妹妹怎麼突然計較起這個了。」
田姨媽一臉煩悶,道:「我再凡事不計較,也得看是什麼事,元哥兒直接讓下人把我攔在門外,我可曾說過一句話。但現在是曉哥兒的親事,曉哥兒是我的命根子,我一輩子的榮辱都在他身上,他的親事我豈能隨意。」
若是田曉還沒中功名,她就是拒絕也會說的比較委婉些,畢竟以後依靠虞家之處頗多。但現在她兒子已經得了功名,田家三請四請的要把他們請過去當宗族供著。再看看現在的虞家,虞老爺的官職沒了,虞秋元科舉落榜了,除了手裡有點錢之外還有什麼。
這一升一降之後,田姨媽自覺得腰桿子硬,底氣足了,說話自然也不像以前那樣小心翼翼。再加上田姨媽是真心看不上虞秋芳,虞大太太把女兒養成那樣,然後讓她善後,她又不是垃圾回收站,如何肯要。
「這……表兄表妹本來就是天作之合,哪裡是隨意了。」虞大太太說著,她是真心覺得這門親事再般配不過,然後過來給田姨媽提親的,哪裡想到田姨媽竟然是一臉嫌棄的表情。
田姨媽本不想把話說得太難聽,但看虞大太太這樣,忍不住道:「姐姐,不是妹妹說你,你確實不會教女兒,你看看芳姐兒,她會做什麼。元哥兒給她尋的那門親事,真不能說差,你嫌梁家是商戶不好,你可知道虞家本來就是鹽商起家,現在虞家吃的還是以前的老底。」
就是虞秋芳那樣的,嫁到誰家就是坑誰,虞秋元不知道是怎麼把梁家坑來的,就這樣虞大太太還嫌棄,她該偷笑才是。虞大太太還異想天開的,想把這樣垃圾女兒嫁給田曉,田曉沒中舉的時候她都看不上虞秋芳,更何況田曉現在有了大好前途。
虞大太太聽到這話頓時臉就拉了下來,道:「芳姐兒哪裡不好了,妹妹要這麼說她,我又哪裡教的不好。她是不如三丫頭,有個好外婆,有門好親事,但三丫頭就是再好,她也是姓虞的,同是姐妹,憑什麼二丫頭就不如她。」
田姨媽聽得心中冷笑,有時候她對虞大太太和虞秋芳的智商是真無語,嘴上卻是開始轉移話題,道:「姐姐這話說的也對,都是姓虞的,憑什麼三姑娘的婚事比二姑娘好。其實依我說啊,三姑娘父母都去世了,雖然還有兩位祖母,但年齡大了,誰知道能活幾天,偏偏有這樣的大福,實在是讓人看著不平。」
虞大太太聽田姨媽這麼說,對她的氣憤消了幾分,心中卻是更不平,這回是對虞秋荻。若是虞秋芳也訂個差不多的,就是不像虞秋荻那樣嫁過去就是世子夫人,但也有個差不多那種,她心情還能好點。
結果虞秋芳只嫁了一個秀才商戶,對比一下虞秋荻未來的世子夫人,這根本就是天差地別,別說虞秋芳天天氣的在家裡罵,她心中也十分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