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獨與定遠侯交好的何家,這是死忠太子黨,若是不娶何家姑娘,何家最多恨上羅家,但憑羅家一直以來的家底故舊,羅家也就是沉寂幾年,不得皇帝喜歡,不會有啥大危險。但若是羅家表示,我們也是太子黨,我們要為太子盡忠,萬一其他皇子登基了,那接下來很可能就是奪爵,這才是羅家最害怕的一件事。
鄭王妃說前頭幾句話的時候,眾人聽得就有些吃驚了,要是鄭王妃笑著說自己侄子高攀了,沒人當一回事,這就是一句客套。但鄭王妃說的很認真的,而且鄭王妃不是會說這種話的人。到後頭一句說婚事參祥時,眾人的嘴巴都快合不上了。
尤其是顧二太太,此時更是瞪大了眼。她也只是湊趣說上一句,哪裡想到會引出鄭王妃這些話來。鄭王妃這意思就是傻子也能聽出來,這是嫌何家不好要退親。
顧大老爺驚訝過後首先笑了起來,卻是岔開話題道:「畫舫看來是準備好了,我們上船說話。」
顧家與鄭親王府已經訂下親事,從某種程度上說,兩家就是利益共同體了。尤其是顧家出嫡長女,鄭王府出世子,從政治上說這就是聯盟。既然是聯盟,顧大老爺當然希望鄭親王府能好,定遠侯府又是鄭王妃的孃家,兩家自來關係緊密,連帶著顧、羅兩家的關係又更近一步。
讓顧大老爺說,羅家與何家聯姻不是什麼好親事,現在看著是太子地位穩固,皇帝正值壯年,但這個是不是假相誰都說不好。羅家已經有世襲的爵位,何必還要去拼這個,把何家的婚事退掉,朝上中立派人士多的是,另選一家姑娘當嫡孫媳對羅家更好。
湖邊停的畫舫多,在分派上就相當自由,長平長公主,顧大老爺,鄭王爺,鄭王妃,四大巨頭坐了最大的那艘畫舫。左手邊畫舫上就是衛策,謝潛,羅慕遠,羅慕白,顧惜風,再旁邊就相熟家裡的公子哥。
右手邊是顧二老爺,顧二老太太,還有二房的人馬佔了一艘畫舫。再旁邊的小畫舫上才是虞秋荻,顧惜顏和年氏,三人坐了一艘小畫舫。
船孃划船向湖中央,此時前畫舫上音樂響起,歌舞伎也開始了。船上侍候的丫頭婆子也開始開啟盒箱擺飯,鄭王妃請客,飯食自然是鄭王府的,菜色精美,香味十足,前頭畫舫上的歌舞看著更是精彩,只是小畫舫上三人都沒心情欣賞這個。
剛才鄭王妃說的話,她們都是聽到的,以鄭王妃當時的音量,不止她們聽到了,估計在場的人差不多都聽到了。
「看樣子羅家是希望何家主動退親。」顧惜顏說著,鄭王妃直接把話說成那樣,那意思就是直說,要是何家不主動退,那只有羅家主動,何家的是女兒,自己主動退,與被退親,明顯是後者影響更大些。
虞秋荻想了想道:「鄭王妃雖然地位尊貴,畢竟只是羅家的出嫁女,這事……」要是羅太太或者羅大奶奶誰說了這樣的話,那羅家是絕對要退親,現在只是出嫁女說,這事多少有點古怪。
要是羅家真想退親,那該當家女眷放話,暗示一下就好了。何家主動上門退親,大家臉上都好看些。現在出嫁女出來說,是不是羅家的意思,只怕何家也要想一想,然後找羅家議一議了。
難道這就是鄭王妃突然如此說的用意?鄭王妃本人肯定是反對這門親事,但羅家卻有人贊同,以至於兩派產生爭議,鄭王妃便乾脆親自出手把水攪的更混?
「鄭王妃雖然是出嫁女,但可不是一般的出嫁女,我聽父親說過,朝廷上有什麼事鄭王爺還會跟王妃商議呢。」顧惜顏說著。
顧老爺特意拿這事教育過她,雖然自古對女子的要求都是賢良淑德,但也得看情況來,鄭王府的女人們一直都很剽悍,顧惜顏嫁過去之後也不用只當個賢慧妻子,厲害些也沒妨礙。
年氏旁邊聽著,想想何大姑娘,又想想鄭王妃說的話,感嘆道:「都說娶妻娶賢,何大姑娘我們都是見過的,那樣一個好人……」
顧惜顏道:「就像鄭王妃說的,婚姻乃是結兩姓之好,哪裡是姑娘好就夠的。也不說太遠的,當年衛九爺就跟紹家姑娘訂過親,後來還不是一樣退了。哪裡是人家紹姑娘不好,根本就是……」
虞秋荻聽得心中一驚,忙道:「難道何家以後也會像紹家那樣?」若真是如此,那朝堂上肯定就要有大動靜,現在虞家無人出仕,倒是不用擔心家裡會出事。但齊二老爺可是才得外放,若真有大動靜不知道會不會被連累。
顧惜顏只是隨口舉的一個例子,說的時候也沒有深想,聽虞秋荻如此說也跟著愣住了。臉色也變了,道:「我只是隨口說的,應該不會吧……」紹家的下場現在想想還是後怕,男丁殺光,女眷入奴籍,不該被連累的出嫁女被夫家休出的也不在少數。
年氏聽得最為不安,不由得道:「想想羅大奶奶的孃家……」這輩子誰能說家裡沒一點事,京城裡頭孃家倒霉的也不在少數。
「羅大奶奶當時已經嫁到羅家,並且生了兒子,這跟定親不是一回事。」顧惜顏說著,就比如衛策曾跟紹家姑娘訂過親,退親了也沒人會說衛策什麼。
但後來周家那樣對待紹清詞,卻備受指責。主要是當時紹氏已經進門生子,嫌人家孃家不好,可以送庵堂,最多也就是休掉。結果別說紹氏,連自己的親孫子都不放過,惡毒成這樣如何不被人罵。
虞秋荻想想又道:「羅大奶奶孃家的事只能算是後宅之事,衛二老爺在朝堂上並沒有錯處。」衛二老爺在政治上站對隊了,就是後來因為後宅之事不得皇帝重用,仍然有官職在身的,何家的事只怕不是這麼簡單。
顧惜顏越想越是覺得心驚,作為閨閣小姐,說起來好像很輕鬆,外頭的世界與她們不相干的。但事實哪裡能輕鬆的了,不管是夫家倒霉了,還是孃家倒霉了,她們都得跟著倒霉。不說遠的,就看紹家的妻女入奴籍,難道她們做什麼壞事了嗎。只是男人在外頭倒霉了,她們也就理所當然的跟著倒霉了。
「鄭王妃也就是這麼說一句,接下來會如何我們也猜不出來。」虞秋荻說著,羅家到底是退親還是不退親,不是鄭王妃說了算的,更不是羅慕遠說了算的。抬頭看向中間畫舫,笑道:「早聽說鄭王妃的舞伎名震京城,我們也看看。」
羅慕遠定親也好,退親也好,與她是沒什麼關係的。她是親事是早就訂好,並且是板上釘釘,就是偶爾想到了什麼,那也只是想想而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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