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秋元送小陶氏到陶家門口,這跟三天回門還不一樣,夫婿不用陪全天,把媳婦送回來就可以走,走的時候來接就好了。虞秋元都沒往陶家後宅去,前頭跟陶老爺,陶大爺見了禮就走了,虞家的家務事不少,他也是走不開。
小陶氏下了車就去了後宅,既沒有席面,也沒有擺酒,更沒有姐妹們相迎。進了陶太太正房,只見陶太太居中沉著臉坐著。
小陶氏並不意外,就是大陶氏沒回孃家,相信這一個月大陶氏肯定往家裡傳了不少話。尤其是後來一趟出門,虞老太太讓她跟隨沒讓大陶氏跟著。
上前規規矩矩的跪下磕頭,嘴裡說著:「給太太請安。」
陶太太好似沒聽到一般,眼皮都不低一下,只是端起杯子喝茶。小陶氏繼續低著頭跪著,足足有一刻鐘功夫,陶太太茶喝的差不多了,這才道:「你現在是翅膀硬了,哪裡還需要向我請安,弄不好哪天我還得跟你請安呢。」
小陶氏低頭道:「我是陶家女兒,太太是我的嫡母,若是沒有太太教養,如何能有我。出嫁之時我就發過重誓,若是哪天辜負了太太,定會天打雷霹不得好死。太太如此說,豈不是讓我死無葬身之地。」
提到重誓,陶太太臉色緩合了許多,看著小陶氏那張明豔的臉,她就能知道大陶氏輸在哪裡。哪個男人不好色,大陶氏長相最多是清秀,小陶氏就是明豔動人了。
小陶氏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道:「今早出門之時,婆婆將我一番怒罵,我說惹事生非。太太想必也知道了,家中二妹妹之事,老太太把二妹妹禁足。婆婆大為生氣,要不是公公在,只怕更要賞我幾個耳光。」
陶太太聽到這話臉色更為緩合,虞秋芳掌摑小陶氏的事,陶太太只是隱約聽了幾句,知道的並不真切。但可以肯定小陶氏吃虧了,便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陶氏便一臉委屈的抽泣把過程說了,又道:「太太你說,二姑娘無緣無故打我,我都沒說什麼。我婆婆卻是偏偏怪我,說我惹事生非,我何其委屈。」
陶太太便道:「唉,你的日子也不好過,她是婆婆,打了你罵了你,你也只能受著。」
「是,我記下了。」小陶氏哭泣說著。
陶太太看小陶氏委屈成這樣,心裡覺得十分放心。要是小陶氏什麼都好,那大陶氏肯定沒什麼好日子過。現在雖然大陶氏不太好,但小陶氏也不好,陶太太覺得十分舒心。男人喜歡又怎麼樣,婆婆不喜歡,有的是辦法收拾兒媳婦。便道:「跪了這麼久,起來吧。」
「謝太太。」小陶氏低頭說著。
「當初與虞家的親事,本來說好的是你是六妹妹,我要不是看你老實乖巧,如何會選你,你要知道感恩。」陶太太說著。
小陶氏低頭恭敬的道:「太太與我的大恩,我這輩子就是粉骨碎身也報恩不完。」
「你知道就好。」陶太太說著,又道:「對姐姐要恭敬順從,這才是你當妹妹應該的。」
「是,我都記下了。」小陶氏說著,卻是突然抬眼看看周圍,欲言又止的道:「有件事,我正想跟太太說……」
陶太太看小陶氏神色有異,便對丫頭們揮揮手,等丫頭們退出關上門了。陶太太道:「你有什麼事?」
「太太可曾聽姐姐說了,婆婆的姐姐田姨媽帶著一對兒女來了京城投在虞家。」小陶氏說著。
陶太太點點頭,道:「你姐姐派人回來說了,還說田昕表姐十分可親,兩人關係親厚。」
小陶氏一臉焦急的道:「姐姐怕是被田家母女騙了。」
陶太太警覺起來,她是後院裡經過事的,窮親戚又是表哥表妹的,這是最容易出事的。便道:「難道那田昕還有其他心思?」
「太太不知道,那天與虞老太太一起去青雲庵,那田昕放著自己的親孃不管,卻去扶我婆婆。後來我讓丫頭們去打聽才知道,原來當年給大爺議親時,我婆婆是中意田家女兒的,後來老太太不同意,這才與陶家說親。」小陶氏說著,又道:「太太是不知道,田姨媽帶著兒女來投虞家時,衣服連家裡三等僕婦都不如。而且田表妹年齡大了,又有父孝在身,到明年滿了孝,只怕也找不到什麼好人家了。」
陶太太臉色沉重起來,最怕就是這種,俗話說的好,人窮志短。田家窮成現在這樣,住在虞家那樣的富貴之地,肯定會有想法。
小陶氏卻是繼續道:「我與田家表妹說過幾回話,只怕心中也是有大志向的,肯定不會居屈妾室之流。」田昕要是想當妾室,那就得在虞秋元身上下功夫,結果田昕對虞秋元沒有任何表示,反而在虞太太身上下功夫,其用心那就不言而喻了。
陶太太冷哼著道:「她也敢想!」只怕她盯的還是大陶氏的位子,大陶氏是長房長媳,就是田昕盯的是小陶氏的位子,這事也不行。一方是自家的庶女,一方是是虞大太太姐姐的女兒,虞大太太會偏心誰那更是不言而喻,那時候只怕大陶氏連站的地方都沒有了。
小陶氏低頭道:「一筆寫不出兩個陶字,若是任由田表妹……」
「哼,我不會讓她這麼如意。你姐姐那裡我會派人與她說,讓她小心留意。」陶太太說著,隨即又道:「你也是,別天天霸佔著男人,讓你姐姐獨守閨房。」
小陶氏臉紅了起來,低頭道:「是。」
小陶氏跟著陶太太一起吃了中午飯,又去後院看看陶家姐妹,陶四姑娘的婚期己經決定,就在這個月月底。陶四姑娘拉著小陶氏哭了許久,一直這樣那樣抱怨,小陶氏也跟著掉眼淚,雖然一句話沒說,在陶家這麼年,陶太太的狠毒她如何不知道。
但就是知道了,又有什麼辦法,庶女想反抗嫡母?只看家中還有沒有長輩,若是無長輩出頭,就是死了也不會有人管。忍不下去也得忍,不能也就只能去尋死了。
半下午時虞家就派人過來接,來之前就說好的,因為虞家事多,小陶氏並不住下。陶太太又叮囑小陶氏幾句,不外乎是要跟大陶氏團結之類的話,最好把大陶氏當成祖宗一樣供著,這樣家庭才能和諧。
小陶氏全部點頭答應,卻不得不道:「田家表妹……」
「放心好了,我會跟你姐姐說,只要你們姐妹齊心,外人如何能鑽的了這個空子。」陶太太說著,一會她就派人把大陶氏的奶媽張婆子叫過來。若田昕真有此心,肯定得先把她滅了。
小陶氏這才辭了陶太太離開。
坐車回到虞家,虞秋元到二門去接的小陶氏,小陶氏當即笑了起來。兩人一起先去給虞老太太請安,隨即又到了虞大太太那裡,田姨媽和田昕也正在屋裡。小陶氏上前磕頭,虞大太太仍然早上那副神情,只是揮手道:「別在我跟前礙眼,去侍侯老太太吧。」
小陶氏低頭不吭聲。
田姨媽就在旁邊道:「這事本就與二媳婦不相關,妹妹何必與她置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