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句話刺中四姑娘虞秋芸的心事,她一直跟著安姨娘,自己的親孃當然是好的。但眼看著到了該議親的年齡,她不由的也跟著著急起來,安姨娘一直讓她努力討好虞老爺。討好虞老爺是沒什麼難度,但他就是答應了,事實是他什麼都做不了。
女子出嫁猶若第二次投胎,若是任由虞大太太把她隨意嫁了,庶出要麼嫁到比虞家不如的家庭中去,要麼嫁給門戶相當的庶子。這兩個都不是好選擇,尤其是上頭三個姐姐對比著,只怕以後越發的抬不起頭來。
虞秋荻旁邊坐著,掀起車簾一角,徑自往外頭看,只當沒聽到兩人的爭吵。她跟二姐姐關係不好,跟四妹妹關係更是一般,虞家姐妹情誼之類的可以跟大姐敘敘,這兩位就能免則免,不當著外人的面直接吵起來就可以了,其他的就不強求了。
四姑娘虞秋芸抽泣的輕聲哭泣起來,一臉委屈的看向虞秋荻道:「三姐姐,你聽聽二姐姐說的。」
「啊?」虞秋荻一副狀況外的裝傻模樣,她既不是聖母也不是傻帽,她們親姐妹之爭,跟她毛關係。天下間姐姐訓妹妹是天經正義,以排行來說,二姑娘還在她前頭,四姑娘拉她出頭,真是找錯人了。
虞秋芳本來就看虞秋荻不順眼,自以為兩人是對頭,便冷哼著道:「怎麼,你也要幫著這個小婦養的。」
虞秋荻神情淡然,卻是肅然道:「聽說青雲庵的素齋不錯,二姐姐和四妹妹到了之後一定記得多吃一碗飯把嘴堵上。那裡是皇家庵堂,能在裡頭修行的也都曾是各家貴人,兩位要是在那裡也敢如此說話,只怕老太太知道了,每人一頓板子了是少不了的。我記得二姐姐的女誡才抄完,若是再罰下去,只怕到出嫁也抄不完了。」
四姑娘虞秋芸立即一臉委屈的反駁道:「是二姐姐先……」
虞秋荻轉頭看向車窗外,這回只要她們打架時不到她就絕對不出聲。四姑娘是委屈,是二姑娘先挑釁的,但那又怎麼樣,二姑娘的娘是正室太太,四姑娘的親孃是揚州瘦馬的婢妾。世上本來就沒有絕對的公平,看看大陶氏和小陶氏,那也是親姐妹,能講公平嗎?
身份不如人時,那就只能謙讓和忍耐,就這一點來說,她挺佩服小陶氏。成親次日認親時,能那麼直接的給大陶氏跪下來,要是一味的軟弱就算了,看看跟曾家的對決,小陶氏該出手時可是一點不含糊。
在馬車上晃盪了大半個時辰,青雲庵終於到了,二姑娘和四姑娘彼此冷嘲熱諷了一路,二姑娘自然也沒放過虞秋荻,虞秋荻聽也聽到了,卻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跟她們兩個這樣爭來爭去,贏了也不光彩,隨她們去吧。
丫頭們扶著下車,虞秋荻從車上下來了,才意識到車駕並沒有駛進青雲庵裡,而是在青雲庵門口長長的隊梯前停了下來。
這層樓梯並不算高,二十來階,轎子是能抬上去,車馬卻是上不了。一般來說就是轎子能抬上去,除了皇家人外,一般的高門大戶人家只要能走動的都會自己走上去。皇家庵堂,裡頭的尼姑多半還曾經是先皇帝的后妃,姿勢放低一點很應該。
虞秋翎和小陶氏上前扶住虞老太太,虞秋荻緊跟在老太太身後。二姑娘虞秋芳自然去扶虞大太太,田昕也很是自覺得去扶虞大太太,田姨媽則兩個丫頭扶著,四姑娘跟在前頭。
前頭騎馬的虞秋元早在眾人下馬的功夫,己經帶著管事的先進庵裡打點,雖然前兩天虞秋元己經來過一趟,跟庵裡說了今天虞家眾人要來的事。但現在都到門前了,仍然不見有人迎出來,這就多少有點古怪。
虞家眾女眷們準備好隨時上去,跟虞秋元過去的管事卻己經回來了,向虞老太太回道:「回稟老太太,鄭王妃和定遠侯世子夫人正在庵中。」
據青雲庵的人說,這兩位是常客,尤其是鄭王妃,一聲招呼不打,直接帶著人來的時候不少。她跟定遠侯世子夫人先虞家一步到的,庵主剛迎進去坐下,就沒顧上虞家。此時虞秋元正跟鄭王爺和定遠侯府的人打招呼說話,派他先過來說一聲。
「噢,原來是她們來了。」虞老太太明白,怪不得到現在了還看不到青雲庵的人,便道:「既然都到門口了,我們也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