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田姨丈雖然犯下不孝的大罪,畢竟親媽還在,田老太太做主分的家,並沒有虧這個兒子。出京城時,田家的經濟還是可以的,一家人回了祖籍開陽,按田姨媽想的,反正男人就這樣了,她只能指望著兒子,專心教養自己一對兒女,其他的事情越發不想管了。
不曾想田姨丈卻不是這麼想的,以前在京城時總有父兄管著,現在回了開陽,身邊沒有長輩約束,越發的不像樣子。跟著族裡人吃喝嫖賭就不說,還學著人家做生意,結果又被幾個流氓夥同族裡人坑了一大筆。
離開京城之後,除了田莊的固定收益之外本來就沒什麼進項。田姨丈這麼一折騰家裡底子就差不多,剩下的就是田姨媽嫁妝裡幾處莊田,要不是田姨媽摳的緊,只怕也要被田姨丈搶去,那時候他們娘們更是一無所有。
玩的太花,田姨丈終於瀟灑的馬上風死在歌伎身上,田姨媽便把家裡的值錢的東西賣的賣,當的當,總之是全部折現了握在手裡。自己親生的兩個帶在身邊,姨娘通房們更是該賣的全部賣了,至於其他庶子庶女,又不是她生的,該找誰找誰,與她沒關係。
把開陽的事務處理完,明年又是秋闈之期,田曉己經中了秀才,明年正好下場。田姨媽這才帶著一對兒女上京來,上京之前,不是沒跟京中大伯寫信,結果卻是一臉嫌棄,又說到田姨丈當年之事,還說田姨媽教夫無方才有此罪。
把田姨媽氣的大罵,她是倒了幾輩子血黴才攤上這麼混帳的一個男人,田家還敢說她的不是,明明就是他們家沒有把兒子教好,禍害了她一輩子。田姨媽現在是對田家上下噁心透了,此回上京來,孃家兄長一直外放不在京城,只得來投奔妹妹。
「原來如此。」虞老太太聽得幾分傷感。
本來聽到田姨媽進府,她還有點疑惑,這多少有點不在情理之中。田家也算是高門大戶,家中兄弟眾多,現在田姨丈過世,田姨媽孤兒寡母上京來,該先去田家才是。田家兄長就是再嫌棄這房人,為了自己的名聲也得收留他們。
沒想到田家先把田姨媽氣了個半死,應該是害怕田姨媽去投奔,所以先給了她難堪。想想也是,田家都有本事把兒子教成老子孝期都能弄成孩子來,現在嫌棄弟弟家的孤兒寡母也是理所當然。
虞大太太聽得也直掉眼淚,雖然田姨媽信上說過,但跟現在聽田姨媽邊哭邊說感觸又有些不同。想想她在虞家,除了受受虞老太太的氣,日子基本上也是順心的,虞老爺也就寵寵安姨娘,田姨媽這日子真不知道是怎麼過的。
田姨媽上京之前還在信上說,希望能投奔虞家,其實也就是想在虞家住下的意思。虞大太太是滿心的同意,但這個主她也不敢做,上頭還有老太太。本來她也想跟虞老太太說的,只是這個婆婆她實在太害怕,根本就不敢開口。
「姨太太既然來了家裡,哥兒明年也要下場,外面找房舍反而麻煩,不如就在家裡住下,大家也親密些。」虞老太太笑著說。
田姨媽落魄至此,現在上京投奔,若是讓她們孤兒寡母出去,自己也是與心不忍。左右都是親戚,田姨媽品行行事也都不錯,多三口人吃飯就虞家來說並不是問題。更何況田曉明年就要下場,若真是得了功名,與虞家也有益處。
田姨媽就等著虞老太太這句話,雖然把開陽產業處理完後她手裡還有點錢,但田昕要出嫁,田曉要娶親,樣樣都要錢,她不得不精打細算的過日子。還有田曉明年秋闈的事,總要尋個好地方讓他安心讀書。田家是徹底靠不上了,孃家兄長不在京中,現在唯一能靠的就是這個妹妹。
遂站起身來,田昕和田曉也跟著起身站到母親身後,田姨媽福身道:「多謝老太太憐憫。」田曉和田昕直接跪下了。
虞老太太忙道:「都是親戚,哪裡如此客氣,快扶起來。」
虞大太太忙扶田姨媽起身,虞秋元也過去扶起田曉,虞秋翎上前扶起田昕。虞大太太一臉高興,拉著田姨媽的手道:「終能與姐姐廝守幾日了。」
田姨媽更是滿心歡喜,能在虞家住下,她也多少鬆了口氣。
虞老太太想想又道:「後花園邊上西北角那處小院倒是不錯,六七間房舍,姨太太帶著姐兒去處最為合適。至於曉哥啊……」虞家的姑娘多,又都跟著她,她正房後頭就是後花園,總不能讓田曉也住過去。
虞秋元立時接話道:「我的外書房一直空著,正好跟表哥一起讀書。」
虞老太太覺得十分妥當,道:「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