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秋荻忙起身行禮,虞大太太只是微笑以對,虞秋荻打小就被老太太抱到身邊養,相見的時候少,自然也說不上有什麼感情。倒是這兩年,她兒媳婦都娶了,虞老太太仍然把她罵的抬不起頭來,說怨恨還不至於,心中有幾分苦悶倒是真的,連帶著對虞秋荻的也減了幾分。
丫頭搬來椅子,虞大太太坐下來,虞老太太這才道:「三丫頭正跟我說二孫媳婦的新房佈置的好,明天媳婦就要進門了,你不在外頭忙,來我這裡有什麼事?」因為不太喜歡這個兒媳婦,也知道自己脾氣不好,對其責罵的時候多,連早晚請安都免了她的,只是讓她每七日過來一趟,彼此都清靜。
虞大太太忙賠笑道:「我就是聽說三姑娘過去看了,只怕婆子們有哪裡不周到,所以特意過來問問。」
虞老太太輕輕嘆了口氣,道:「當日跟陶家說好的,要以嫡女為大,現在小陶氏進門,自然不好大肆操辦,看著像是娶妻就好了。」大禮不錯就好,排場什麼的都不講了。
「老太太說的是,自然不能跟前頭大媳婦那樣,不過我也特別交待了,再怎麼著簡慢也是正妻大禮。」虞大太太笑著說,要是全依納妾禮,只怕陶家也不會願意,倒是大陶氏一直叫在她跟前這樣委屈那樣委屈,她也懶得理會,當時說好的是兼祧,婚事再怎麼簡單,也得按時娶正妻的標準來。
「不過說起來,大孫媳婦進門這都一年多了,肚子怎麼沒見動靜?」虞老太太口氣有幾分擔憂的說著,兼祧的根本目的是想著虞家子嗣旺盛,讓大陶氏先一年多進門,其實是想她能趁著這個時間生下嫡長孫。
大房是長房,按理說大陶氏所生的兒子就是比小陶氏生的小,也該是嫡長孫,但要是年齡上再佔有優勢那就更好了。本來就是一夫多妻,小陶氏所生也一樣是嫡子,家譜排行上,大小比較關鍵。
虞大太太臉色多少有點難看,因為虞老太太免了她的請安,大陶氏也不來老太太這裡,每七日跟著過來一趟,所以許多事情虞老太太也不太清楚。
大陶氏是家裡捧鳳凰似的捧大的嫡女,脾氣未免大了些。虞秋元作為虞家的獨苗,更是眾星拱月,虞老太太那麼大的脾氣,在這個孫子跟前也成小綿羊了,又是新婚小夫妻,彼此也不知道脾氣,兩人雖然不至於動手,卻是吵個不休。
「怎麼了?他們夫妻相處不好?」虞老太太留意到虞大太太臉色,當日挑親事時她其實不太滿意大陶氏,漂亮是足夠,但看她說話行事總覺得不夠寬厚,沒有容人之量。不過兼祧兩房的親事本來就不太好尋,陶家總有個大差不差,也就顧不得這些,倒是小陶氏,看著更好些。
虞大太太不敢說實話,只是笑著道:「小夫妻難免要說上兩句,時間長了就好了。再加上秋元一直忙著讀書,準備今年秋闈,在書房的時候難免多些。」
「嗯。」虞老太太聽得比較放心,又道:「雖然娶媳婦要緊,秋闈也是大事,還是要把心思多放在書本上才好。」
「老太太說的是。」虞大太太賠著笑臉。
虞老太太剛想揮手讓虞大太太退下,管家娘子卻是匆匆進門道:「老太太,大太太,大姑奶奶回來了……」平常事務讓小丫頭或者婆子回話即可,這回事大,她就親自來了。
屋裡三人都是一驚,按常理說弟弟娶媳婦,出嫁的姐姐肯定要回來看看。但虞大姑奶奶不同,她年前死了丈夫,現在是寡婦,孝期還沒過,按理說這種場面是要回避的,此時突然過來,只怕不是好事。
虞老太太坐起身來,臉色難看起來,卻是道:「讓大姑奶奶來我這裡說話。」
「是。」管家娘子迅速去了。
虞大太太也是一臉不安,虞老太太也不再躺著,起身就想往正廳走。虞秋荻忙撫起老太太,虞大太太慌亂之中也想起來伸把手。虞老太太卻是揮手道:「我還沒那麼老,三丫頭扶著我就好。」
虞大太太訕訕的垂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