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丹鳳吟

紅塵有幸識丹青 阿堵 第2頁,共2頁

「丹青。」承安沉默片刻,「我說過的,不能失信於天。你心願已了,這方印……」

丹青彷彿沒聽見。半天才介面:「我知道你的意思。如果不用,它就是個禍根。不過——幹什麼不用呢?即使你不做皇帝,至少,我可以用它替你弄個名正言順的攝政王,也能省不少事吧?」

「你……?」

「找幾份皇帝詔書來看看,我給你寫一張,然後蓋上印——嘿,造完玉璽造詔書——真過癮哎。」

承安頭上直冒冷汗:他總能不斷給人帶來驚喜啊。忽然想起來:「趙讓說,你封筆收山……」

「我工期未滿,是東家的搖錢樹呢。當時說來騙他的——這位大人可真實在……」丹青嘟噥。

承安冷汗加黑線。

丹青正色道:「你讓二皇子做皇帝,事情又不能失控,手裡總得有點東西。你也知道,世俗的是非罪狀,對我來說,不值一提。臨仿幾個字,舉手之勞而已,容易不過,」坐起來,微一仰頭,「這麼辛苦刻出來了——不在世人面前亮亮相,怎顯我江氏弟子奪鬼神之功的手段?」

承安聽他起頭幾句還像樣,越說越離譜,失笑。

「過後想怎麼處理它,便隨你罷。」

把笑容慢慢收起,泛上承安心頭的是暖洋洋的感動,浸透了身體的每一個角落——他……這樣信任我,這樣信任我。再沒有任何防備疑慮,他把一顆心毫無遮掩的放到我手裡,任我驅使。趙承安何德何能,有福有緣,消受如此深重美人恩。

「好。」承安握住他的手,十指交纏,掌心相貼,「你給我一個名正言順,也讓世人看看丹青的手段。」

「這是最近的筆跡,你看看。」承安把遺詔展開。案上還擺著直接從寢宮拿來的筆墨和聖旨用的空白黃綾。

「看樣子,習的是傅連環的行楷,帶點簪花柳葉的意思,寫得很漂亮。可惜病中筆力孱弱——」丹青一邊看一邊伸出右手去拿筆,「嗯,我現在的狀況仿寫這樣的字型再合適不過,絕對形神兼備……」往下看了幾句,愣住:這個這個——是親筆遺詔啊!

「前面都照著寫,把名字改為二皇子承煦。」承安一邊想一邊說,「後邊改為……:‘著逸王趙承安持玉璽監國,至承煦十八歲親政……’」

丹青恍若不聞。

「原來……他已走到這一步……」原本不打算勸他,既是相信他的本事,也因為皇帝自有皇帝的難處。萬沒想到,他竟然已經走到這一步,以劈山斷流之勢停住。

把遺詔用鎮紙壓平,丹青抬起眼睛:「你……可想好了?」

「此事不必再想。」承安似乎自言自語,「我心裡……覺得這樣很完滿,很踏實。」

丹青輕輕道:「其實……」一邊伸出雙手,把筆墨推開,捧起寶印,往遺詔上皇帝名款後的位置端端正正蓋下去。

「天道即是人心,你又何必拘泥……」放下印章,彷彿志得意滿般欣賞印文,輕嘆一聲,微笑著看向承安:

「你的子民等你很久了啊——我的陛下。」

早在丹青落印的時候,承安就呆住了。此刻猝不及防之下被那笑容襲擊,哪裡還受得了。只覺他聖潔光輝中充滿了致命誘惑,那一聲叫人迷醉的「我的陛下」,足以鑠金銷骨,散魄斷魂。

「丹青……」什麼江山什麼帝位,什麼禁忌什麼節制,可都一下子九霄雲外去了。恍恍惚惚走過去,慢慢把他放倒在床上:「原來……你是下凡替老天爺考驗我,懲罰我來了……」

俯下身,一寸一寸解開他的衣衫,感受著那冰肌玉骨底下湧動的暗潮,蘊藏的火焰,承安禁不住微微顫抖。好容易找回一點思緒,把他輕輕抱起來貼著胸膛,讓他雙腿盤在自己腰間,雙手托住他的脊背——竟是參歡喜禪的姿勢。

丹青胳膊環住他脖頸,趴在他肩頭細細喘息:「你……」

承安含著他的耳垂舔舐,模模糊糊的道:「你……身子弱成這樣,我又……不想憋死自己,只好……想點辦法……乖,交給我……」

丹青閉上眼睛,將頭向後仰去。

——啊,身體對慾望的記憶破殼而出,逼得靈魂無處躲藏。心中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美妙至極。

是的,我願意,我喜歡,我想要,也想給他……

懷抱中的人美得不可方物,承安低下頭貪婪的吮吸他,似乎這樣,就能一點一點把他化到自己體內。到得後來,腦子裡甚至冒出一個荒謬的念頭:不如讓人生就此結束吧——這歡樂和幸福如此濃烈,叫人身心俱焚,竟隱隱生出一絲恐懼,幾乎不忍承受。

丹青伏在他懷裡,覺得自己身體在歡愛中沉溺,越來越軟;靈魂在快感中抽離,越來越輕,心中一片和樂安祥,再沒有遺憾痛苦——真想就此涅磐飛昇啊。幾番轉折,到底不捨,聚積所有力量,在承安肩頭狠狠咬一口,把淚水和著鮮血嚥下去,漸漸失去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