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不會說話!哪有說自己像鬼的!」老媽罵了我一句,「身份證照片不都那樣,就你事多,嫌東嫌西的。對了,你剩下的幾天不忘外邊跑了吧?」
「我還要出去玩幾天。咋了,家裡有啥事?」
「沒事,你這年年都得出去玩,得花多少錢去了?就不能老老實實呆家裡歇歇?」
「看你這話說裡,幹啥都捨不得花錢那還掙錢幹啥?要不我給你跟我爹出錢,你們倆也出去轉轉,別整天就這道呆家裡,一輩連咱們市都沒出過。」
「誰說我沒出過市?前年還去你大哥們部隊探親,去了武漢,你別把你媽當成土包看。」
「我哪敢呢,老媽你時髦著呢,那就跟我爹也出去旅遊一圈。你看,你還去過武漢,看過長江,我爹就見過咱們村邊的小河溝,你也帶著他出去見見世面。」
「叫你一說,我還真想出去走走,就是劉晨還小,我哪走得開?」
「等明年劉晨也有兩三歲了吧?到時候把他送幼兒園,白天就在園裡,晚上讓我二嫂看一下,你跟我爹想上哪兒?」
「看給你急裡,八字還沒一撇呢,到時候再說吧,要是能騰開手,我跟你爹去趟北京,看看**,**。」
「咳咳……**?媽,你咋會想著去看他老人家呢?」
「呦,我跟你爹這一輩人跟你們可不一樣,那可都是從三年自然災害過來的,那時候天天學習**語錄,呵呵,說起來你們都不信,76年那時候,人們正擱地裡幹著活,廣播上開始播**不在了,多少人哭著就往家跑,真跟自己親人不在了一樣。哪像你們現在,啥都不怕,啥都不忌諱。」老媽碎碎念。
說的也是,老媽他們那一代人在這一點上,可以說是幸福的,因為他們有信仰,不像我們,很多時候都是迷茫的,不知道自己追求的是什麼。
「你說說你,前幾年不在家,好不容易這三四年回來了,整天又急著往外跑,你就不能好好在家陪陪我跟你爹?」老媽繼續碎碎念。
對於這一點,我也很糾結,明明心裡也知道,父母不可能陪你一輩,說不定什麼時候就不在你身邊了,可是,就是忍不住想往外邊跑,可能這就是人的通病吧,在擁有的時候不夠珍惜,等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媽,要不我這個月哪都不去了,就在家待著?」我小心的說。
「你想去哪兒就去,我就隨便一說,我跟你爹忙著呢,沒時間天天跟你一起閒著,只要你記得回家就行。」
我略微放心了些,看來老媽只是一時感嘆,並不是真的怪我,可是,我自己也應該檢討檢討,是不是應該多抽出點時間陪陪他們兩個?
「哎,跟你商量個事,你四嫂現在天天閒著沒事幹,你說是不是叫她回來給我跟你爹倆人幫幫忙?現在我們倆又要看劉晨還要看店,有點忙不過來。」
「我四嫂不是在四哥他們廠附近開了一個縫紉鋪嗎?咋又不幹了?」
「現在城裡人誰還穿自己做的衣服,都是買現成的,她就給人家縫個褲邊,一個月掙得錢還不夠吃飯的,你四哥工資也不高,還要養活他們一家三口,等你四嫂再生一個,他們那日更不好過了。我想著,能幫就幫一把,總不能看著他們吃苦吧?」
「你想幫他們,那就借給他們點錢,讓我四嫂在市裡開個店做個生意,但是別讓她在咱們家,你跟我爹這個店,要麼就你們倆幹著,要麼乾脆關門,不能給他們。不管給誰你都落埋怨,他們準會說,憑啥給他不給我?」
「就你心眼多,我就不信你哥們會啥都爭。」
「不信你試試,以後啥事也別跟我說,反正你也不聽我的!」
「好了好了,聽你裡,看你氣啥裡,我就你這麼一個閨女,不聽你裡聽誰裡?你說咋辦咱就咋辦,這總行了吧?別生氣了啊。」一看我生氣,老媽忙好言好語的哄我。
我不知道該怎麼對老媽說,現在的她,並不是我重生前那個飽受了兒媳婦給她氣受的她,她現在的兒媳婦們也沒有露出過自己猙獰的面目,也許永遠也不會露出,但是我卻從心底裡對他們缺乏信任,雖然平時看不出來,但是每每到這種時刻,往日他們的所作所為都會不由自主浮上來,我怎麼也忘不掉十年後,老爹已經不再了,老媽一個人沒人管沒人問,但是不管哪一家有問題,都要到老媽跟前找事,每個人都說老媽偏心眼,所以,現在,只要老媽想對哪個兒媳婦特殊照顧的時候,我總是忍不住要去阻止,總是要老媽對每個人都一樣,哪怕只是給老大一塊錢,其他幾個也要跟著給一塊,就怕我的那些哥哥們會認為老媽對別人比對自己好,雖然可能他們根本不會這麼想,可能這也是另一種形式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吧。
晚上,接到沈林打來的電話,兩個人互相問候一番,我奇怪的問:「你怎麼知道我回家了?」
「呵呵,剛才我給雷鵬打電話,聽他說的。」
「雷鵬又是怎麼知道的?我不記得跟他說……哦,是芳菲告訴他的?」
「我還以為變笨了你呢。」沈林的聲音裡帶著笑意。
「去你的,我只是一時沒想到罷了,就算你變弱智我都不會變笨。」
「不說這了,聽說你辛苦了一個月?」
「恩,你都不知道我又多悲慘,我都慶幸我竟然能活著回來。」
「有這麼誇張嗎?你的師父這麼嚴厲?」
「哪有,師父才不嚴厲,是師兄好不好,簡直就是一個惡魔,整天就知道讓我練功,一點都不照顧我,還是當初師父親自指導我的時候幸福。」
「呵呵,那你就沒有反抗?任憑別人欺負,這可不是你的風格。」
「我倒是想反抗來著,那也要我打得過他才行呀,你不知道,師兄一隻手就能把三塊疊在一起的磚頭劈斷,要是劈到我身上,你們可能真的就見不到我了。」
「你們平時練功都是這麼危險嗎?」沈林關心的問。
「呵呵,其實一點都不危險,師兄又不會真的對我下毒手,頂多讓我摔幾個跟頭。不過,我也沒讓他好過,呵呵……」
「……你幹什麼了?」
「我也沒做什麼讓他沒面的事,就是和他的徒弟一起,把他家裡所有的凳椅的一條腿全部鋸斷,再用膠水粘好,外表看起來跟好的一模一樣,可是,如果有人坐上去的話,嘿嘿……」
「……我覺得其實是你師兄比較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