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她打定主意置身事外,決不會輕饒了連羨漪。
「抬起頭來。」她是要置身事外,不會與連羨漪過不去,但不代表她不會小懲大戒。
好一個美人胚子!
狹長的單鳳眼迸出自傲之光,豔唇微微下斂,隱顯鄙夷之色,招搖的飛星逐月髻用意明顯,可惜再怎樣,也只能做一枚逐月飛星,拼命閃耀著迷濛光輝,永遠無法與皓月比擬。髻上一支六尾鑲金嵌玉流蘇步搖,長長的銀絲流蘇垂至肩膀,刺得身後品級比她低許多的麗人眼睛生疼,有人則不知輕重的開口說話。
再輕微的聲音,又怎逃的過武功一流水靈靈的耳朵。「誰在說話?」面色如常,不顯半分喜怒之色,水眸一凜,嚇的一個坐在後面的麗人趕緊跪出座,瑟瑟發抖。
「你是誰?說什麼?」冰冷的聲音,讓人不敢不說實話。
「奴……奴婢正七品李御女李袖音。奴婢方才說……說六尾步搖只有正一品的品妃才有資格佩帶……」聲音越來越低,說到最後,幾乎無聲,濃濃的哭腔悲鳴著。
連昭容氣白了臉,狠狠剜了她一眼,彷彿要將她粉嫩的臉蛋硬生生剜下一塊,看她還有什麼姿色去勾引皇帝。
水靈靈不動聲色的挑了挑眉,原來首飾也有等級之分。
看來連昭容在後宮是個有權有勢又心狠手辣的主兒,否則這李御女身子怎會抖的如此厲害?
不知過了今日,這李御女是否能活到幾時?
「是麼?」淡淡一聲,叫人分辨不出情緒,狀似無意瞥了連昭容一眼,嚇的她趕緊低下頭,藏於身側粉拳緊握,手中絲絹早已緊皺。
金鑲玉護甲輕敲桌面,聲音甚是清脆悅耳,倒叫水靈靈有些貪圖之喜,片刻後,慢吞吞道:「都平身吧。」
「謝皇后娘娘。」連昭容李御女異口同聲,趕緊起身。
連昭容在宮女小心攙扶下艱難起身,想是跪的太久之故,道謝話說的咬牙切齒,細瞧之下,扶她的宮女面隱痛苦之色,手上一塊淤青,是剛被掐出來的。
出氣的倒快。
李御女則趕緊退到一邊,再不敢抬頭,就怕看見連昭容吃人的眼神,對於水靈靈倒很恭敬,想是感激她方才沒有追究,不然連昭容當眾出醜,只怕她看不見明天的日出了。
連昭容坐下後,坐在駱昭儀身後的麗人站起身來,走到中間,象水靈靈盈盈下拜:「嬪妾正二品紀修容紀萱影參見皇后娘娘。」
「平身。」聲音之平淡,彷彿什麼也沒發生過般。
紀修容緩緩起身。
眼角三分春色,嘴角一絲媚笑,對著女子尚且能笑的如此嬌媚動人,對著皇帝,不知笑起來是何等的春意盎然。
三嬪介紹完後,接下來是婕妤及身份更為低微的麗人,聽得水靈靈昏昏欲睡,心中略為不滿,皇帝娶如此多美人進宮,光記每個人的名字就夠累的,也不知那皇帝記的幾個人的名字。
腰桿挺的筆直,平靜無波的臉旁,一直放鬆著,幸虧不想對她們笑,否則等她們一個個介紹完,水靈靈牙齒都要笑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