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把邰麟嚇了一跳,「你是說,你已勸動他了?」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勸動,總之他答應會放你一條生路。」方芷晴接過他的外套,掛在衣架上。
「謝謝你,真是難為你了。我想歐克峰還是愛你的。」
「愛我?」她的嘴角輕顫了下,「可能嗎?我傷他傷得那麼重,他不恨我就很好了。」
「我是男人,能理解他的心情。」
「就算他還愛我吧!那又如何?我只是個什麼也沒有的女人,嫁給他只會帶給他麻煩,我不想害他。」方芷晴垂下臉,「我更不想害你,如果……他仍不肯放棄對你的報復,那我們就離婚吧!如此一來他就不會再對付你。」
「你說的是什麼傻話,我豈會因為自己而不顧你的感受?」邰麟愛她的心就算她不明白,他也不會讓她一個人孤軍奮戰。
「我知道你對我好,可是——」
「別說了,就當我是保護自己的妹妹吧!」邰麟阻止她再說下去,就怕事情說穿了,他也不再有希望了。
「嗯,我懂。」她感激一笑。
「對了,你吃過晚飯沒?」他關心地問道。
「吃了。」她斂下眼。
看出她的不自在,邰麟大膽假設,「你跟他一塊兒吃的?」
她抬起眼,「嗯,林嫂直勸我留下吃飯,盛情難卻,所以我……」
「沒關係,不用向我解釋那麼多,別忘了我們是假結婚,你依然保有你的個人生活空間。」邰麟趕緊說。
「那你呢?」
「我——」他一愣。
「你是不是也該有自己的生活?趕緊找個好女孩吧!若你找到了,我會自動退出的。」她笑著伸了個懶腰,「好啦!至少我解決了一件事,現在心情挺輕鬆的,想好好洗個澡休息了,你也早點睡喔!」
「嗯,我會的。」邰麟望著她拾階而上的身影,眼神不禁迷惘了。
她說得輕鬆,可是他要去哪兒找個比她還好的女孩呢?
「先生,老爺的看護打電話來,說老爺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差了,要你找個時間去看看,免得……」歐克峰下班後一回到家,林叔立即上前說。
歐克峰的父親歐立國,當初在創立「歐門」時,可是叱詫商場多年的風雲人物,但當年的營造業鐵人,如今卻不堪病痛的折磨,在床上躺了將近半年。
為了讓父親能好好養病,歐克峰在幽靜的半山腰蓋了間木屋,並在四周種滿花草,希望父親能在這樣的環境下漸漸好轉。
剛開始歐立國的身體的確好了些,還可以下床四處走動,可才不過半個月,他便又倒下,就此一直躺在病榻上。
「哦,什麼時候的事?」
歐克峰心口一提。
「就在下午,我打電話過去給你,你正在開會。」林叔回道。
「好,我現在馬上過去。」歐克峰折返車庫開車,火速朝陽明山的方向而去。
但他沒想到的是,一到那兒,卻看見江雅琳。
「爸,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歐克峰坐在床畔,望著臉色蠟黃的父親。
「克峰,你來了!我……」歐立國張開眼,才想說話,一個力氣提不上,馬上又閉上眼。
「爸、爸……」
「歐伯伯可能沒希望了。」江雅琳居然說出這種話。
歐克峰深提口氣,「你什麼時候來的?」
「看護聯絡不到你,所以就聯絡我羅!我比你早來半天,剛才都是我在照顧歐伯伯。」她露出一抹帶點媚色的微笑。
「我還真不敢相信,凡事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江大小姐也會照顧人。」光憑這點,他就不信她能照顧好父親。
「喂,你別瞧不起人。」江雅琳指著他的鼻子,「歐伯伯在過去直勸我們結婚,如果你早娶了我,我就是你們歐家的媳婦,媳婦照顧公公也是應該的。」
「關於這件事,我早說了,這輩子我不會再娶,你死心吧!」他走到浴室,擰了溼毛巾為父親擦拭額頭和頸上的汗水。
老天,他脖子上居然滿是髒汙,看護到底是怎麼照顧人的?!
「黃小姐、黃小姐。」他大聲嚷著。
「歐先生,有事嗎?」看護老遠聽到他的叫聲,立刻快步走過來。
「這是什麼?」他指著父親脖子上的汙垢,嚴厲的眼神讓看護看了直髮抖。
「這……這是……」瞧她一臉害怕,就像偷懶的員工被老闆當場抓包一樣。
「快說!」他火冒三丈地喝道。
「因為老爺他……他近來身體不好,我不敢搬動他,所以……」
「住口!你一個月拿了那麼多薪水,還說出這種話!」他深吸口氣,暫時沒空跟她算這筆帳,只道:「去拿盆溫水和一條幹淨的毛巾來。」
「是。」看護趕緊離開,不久便端來溫水和毛巾。
歐克峰接過手,仔細為父親擦拭身體。
江雅琳只是坐在一旁,露出一副無聊至極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