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瑟清眸流轉,這才發現,她已經不在那條畫舫上了,而是換成了一葉扁丹。小丹的行駛速度,比畫舫要快的多了。是以撲面的風便極大,吹得她幾乎站立不住。墨髮亂揚,凌亂著,有的都飛到了她嘴裡。
瑟瑟驚呼一聲,伸手好不容易才理順了臉上的亂髮。抬眼瞧去,只見明春水已經轉過身,看到他醒了過來,隱在面具內的眸光一片灼亮。
瑟瑟被他看的心狠狠一跳,低聲問道:「明樓主,戰事結束了嗎?」
「結束了,夜無塵大敗而歸,海盜們已經安然退回水龍島。他們都安全了,你大可放心!」明春水勾唇淺笑道,從船頭緩步走了過來。
這麼說,那些海盜們都沒有危險了,瑟瑟舒了一口氣,「那,我爹爹沒事吧?」瑟瑟擔憂地問道。
「定安侯已經隨軍回南越了,他不會有事的。」他過來扶住她,輕聲問道:「你應該擔心你自己,現在感覺如何?」
「我好多了,睡了一覺,傷口也不怎麼疼了。」瑟瑟低聲說道。
忽然想起莫尋歡那冷豔淒厲的樣子,她凝眉問道:「莫川皇子他怎麼樣?」
「哦,你是在擔心他嗎?」明春水眸光忽黯,語氣裡帶著濃濃的嘲弄,「只怕人家一點也不擔心你呢。」
「你這話什麼意思?」瑟瑟無視他的嘲弄,淡淡問道。
「夜無塵突然出現在戰場,你沒有一點懷疑嗎?」明春水淡淡問道。
這件事情,瑟瑟的確有所懷疑,若沒有人通風報信,他們絕對不可能這麼及時出兵。但是,她從未懷疑過莫尋歡。
「難道你懷疑是莫王子通風報信。不可能!」瑟瑟堅定地說道。
明春水眸光一暗,眼睛裡籠上了一層不知名的東西,他沉聲說道:「既然你信任他,我也不多說什麼了。他能有什麼事?自然是回伊脈國做了皇子。」言罷,他從她身畔擦身而過,坐到船艙內的椅子上。
「明樓主,你這是要帶我去哪裡?」瑟瑟輕聲問道。
明春水優雅地靠在椅子上,沒有說話。瑟瑟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但是,卻可以感受到此時他已經不高興了。
這個男人竟然是生氣了,看他的樣子,是不打算理她了。
瑟瑟睫角一彎,淡淡說道:「明樓主,你,怎麼不理我?」
這句話她說的很艱難,而且聲音越來越低,漸趨微弱。她靠在艙門上的身子,也無聲地滑了下去,傾倒在地上。
身後「嘩啦「一聲響,是椅子被帶翻的聲音,明春水一把搶了過來。從地上抱起她,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軟榻上。
他伸手輕輕拍著她蒼白的臉,啞著嗓子喊道:「江瑟瑟「……瑟瑟,你怎麼了?」
瑟瑟悄然睜開眼睛,輕輕一笑,波光瀲灩的黑眸彎成了彎月形,低聲道:「我好餓啊!」
明春水明顯地鬆了一口氣,望著瑟瑟的笑臉,他知道她方才一定是故意的。而他,他的腦子似乎走控制不了行動了。
他默然片刻,黑眸中眸光幽深複雜。片刻後,他低低說道:「我去給你弄吃的。」
他轉身進了底艙,不一會弄了一碗稀粥過來。
瑟瑟真是餓極了,風捲殘雲般用完飯,只覺得傷口似乎也不怎麼疼了。
「明春水,你要到我去哪裡?你的那些兵呢?」她低聲問道,她不是應當隨著海盜一起回水龍島嗎?明春水這是要帶她去哪裡,而且,她的那些手下似乎也沒有隨著他們。
「那一劍,雖然沒傷到要害,但是傷口很深,我要帶你去找一位神醫,這樣傷口才不會留疤。」明春水淡淡說道,「我的兵,在後面,清理戰場。」
「留疤嗎,我倒不太在意。」瑟瑟淡淡說道,輕輕靠在軟榻上。
「留疤總是不好看的。」明春水凝聲道,若是她白皙的肌膚上,若是留下一道醜陋的疤,該是多麼難看。可是,這和他有關係嗎?他壓下心頭的煩躁,起身走到甲板上。
海水被夕陽映照的紅彤彤的,極是美麗壯觀。只見小船附近的海面上,浮著一個發光發亮的灰色形體。
「江瑟瑟,快出來看!」明春水的聲音從甲板上悠悠傳來。
瑟瑟緩步走了出來,待看清了那浮在海面上的東西,瞪大眼睛問道:「這是什麼?」
「海豚!」明春水清聲說道,唇角帶著笑紋,「它們是非常可愛的動物,我們跟著它們,它們會跳舞。」
瑟瑟驚奇地睜大眼睛,自從來到海上,這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可愛的動物。一個,兩個,三個……大約有十幾個海豚在他們小船旁邊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