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鈞座,要不卑職先帶人迴避,讓鈞座和盛小姐好好說會兒話?」監獄長小心而討好的問道。
「不必,你跟我進來。」他的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率先進了囚室。
他走到她的床邊,蹲下身子,微糲的指緩緩拂過她面上的溼意,停了片刻,才再開口,嗓子竟然微微的發緊,「亦笙,我問你的話,每一句,你都照實告訴我。」
她看著他,乖巧的點頭。
「你有沒有加入**組織?」他的聲音很輕,彷彿怕嚇到她一樣,卻仍足以讓在場的每一個人聽到。
她搖頭,「沒有。」
那沙啞的嗓音讓他的心跟著又是一緊。
「你知不知道牟允恩現在在哪裡?」他又問。
她彷彿對這個問題有著莫名的恐懼,條件反射一般的瑟縮了下,看著他,那些強撐的堅強全都煙消雲散了,她的聲音裡甚至都帶上了哭腔,「我不知道,紹之,我是真的不知道。」
他見她這樣,如何不知,她是想到了每一次回答完這個問題之後便會隨之而來的那些刑罰,心底驀然一陣悶疼。
他放柔了聲音,抬手替她順了順鬢間的發,「我知道了,別怕。」
「王監獄長,你都聽見了?」薄聿錚緩緩站了起來,轉過身,看著監獄長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的問。
那監獄長心內苦不堪言,此情此景,卻也只能應道:「是,是,可是……」
薄聿錚卻沒興致聽他的唯唯諾諾,依舊一字一句的開了口,「既然如此,那人我就要帶走了。」
監獄長大驚,「鈞座,這,這怎麼可以?」
「王監獄長方才不是已經聽到了麼,既然盛小姐即非**,又不知道牟允恩的下落,那麼繼續留在這裡對監獄長破獲牟案也毫無幫助,我為什麼不能把她帶走呢?」薄聿錚的聲音裡透著淡淡的冷意,和不容人拒絕的強硬。
那監獄長到了此刻,已是無法,卻又情知這萬一要是真讓他帶走了人,上峰追查下來,他也別想有好日子過了,當下也顧不得太多,情急的開口道:「鈞座怎麼能確保她說的都是真話,退一步說,即便是真的,她掩護宋婉華這是被當場抓獲的,只憑這一點,卑職也是不能放她離開這陸軍監獄的!」
薄聿錚淡淡笑了下,那笑卻讓王監獄長感到從頭到腳,直冷進了肺腑。
「就憑她是我的未婚妻,這個擔保夠不夠?」
不單是王監獄長,在場的所有人,都因著他的這句話,變了神色。
而他的聲音卻倏然轉冷,「我薄聿錚的未婚妻,捧在手心裡面呵疼寶貝尤嫌不夠,就因為念著同窗舊誼,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犯了點兒小迷糊,已經被你們抓來審了這麼些天,甚至還用了刑,還不夠麼?」
那王監獄長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完全擊蒙了,卻畢竟宦海沉浮多年,深知自己的處境,只得死死的握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可是,這個案子是蔣總司令親自指示過的,若是我放走了她……」
「我會親自向蔣總司令解釋,不勞王監獄長費心。」他不耐煩的打斷了他。
那監獄長不敢再說什麼,卻又急不可耐,只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那卑職斗膽請鈞座先請示蔣總司令,等上峰行文一到,卑職立刻著手辦理盛小姐的出獄手續!」
「上峰行文,出獄手續,」薄聿錚又是一笑,「那得花多長時間?」
那監獄長硬著頭皮開口答道:「快則三五日,慢則……」
他自己都說不下去了,好在薄聿錚也不在意,他只是依舊帶著那讓他膽寒的淡漠笑意漫不經心的開口問道:「萬一在這期間,出了什麼意外,誰來負這個責任?」
「卑職可以確保……」
他的話沒有說完,便被薄聿錚一個手勢止住了,他只得硬生生嚥下自己未完的話,然後看著薄聿錚看了一眼床上躺著的那女子,重又轉過頭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冷冷逼問「況且,你以為,看到她這副樣子以後,我還會任她再在這個鬼地方多待哪怕一分鐘嗎?」
那撲面而來的凌人氣勢,讓那監獄長忍不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而薄聿錚卻不再理會他,徑直轉身,抱起了床上的亦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