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熟睡當中的亦笙並不知情,此刻的她,正沉浸在一場美夢當中,兀自香甜。
她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的,睜開眼睛,唇角依舊帶著睡夢之中染上的微笑,雖然被打斷了美夢,卻並不懊惱,在她年輕的心思裡,現實同樣美好。
悄悄抬手撫上自己的唇瓣,藏不住那彎起的喜悅。
開了門,門外站著的管理人員睡眼惺忪,語氣倒還算友善,「isabelle,樓下有個男人找你,似乎還是很要緊的事情,你快下去吧。」
亦笙腦海中的第一反應便是紀桓,雖然她自己也知道這樣大半夜尋人的事件,發生在紀桓身上的機率極小,卻仍是道謝,然後用最快的速度穿衣打扮。
同住的舍友也醒了,雖然被擾了清夢難免不快,但亦笙平日裡的好人緣在這時便派上了用場,看她輕手輕腳卻又手忙腳亂的鬧騰,於是便笑道:「把燈開啟吧,只不過天這樣黑,樓下又只有一盞昏暗的路燈,你扮成天仙也沒人能看真切,何必這樣辛苦?」
亦笙扮了個鬼臉,「我才不要蓬頭垢面去見他。」
自小,吳媽便教導她說女孩子不能夠任性,讓她從小睡窄板床訓練好睡相,告誡她若非衣裝潔雅絕不許見人。
吳媽總說,若是你外祖父不犯事,你如今也是金枝玉葉的格格了……
亦笙每每這時便會笑著打斷她的話,吳媽,現在都是民國了,皇上都沒有了,哪裡來的格格?
而吳媽卻是難得的認真,現出些許前清鑲黃旗命婦的色正辭嚴,說,不論這個,我看著你娘長大,她是真正的慶王嫡女金枝玉葉,我既答允了她要好好照看你,便定要讓你像她一樣。
亦笙自然知道自己離母親、離吳媽的期望差距不是一點點,然而所幸,她是極愛美的,因此在這一方面,自小也肯聽吳媽的話,在儀容舉止上格外注意,若非打扮妥當了,絕不肯見人,更遑論那個人還是自己心尖尖上的人物。
下了樓,樓下等待著的人卻不是紀桓,而是許多時日不曾見面的宋翰林,正倚靠在一輛黑色的小汽車邊上,焦灼的朝樓道的方向張望。
亦笙怔了怔,開口:「宋伯伯。」
宋翰林疾步走來,一把抓住她的手,「小笙,宋伯伯也不和你說客套話了,我這次來是有事要請你幫忙的,婉華出事了。」
亦笙心底一驚,急問:「婉華姐姐怎麼了?」
宋翰林語氣蒼涼而無奈,卻又帶著對愛女的心疼和擔憂,「還不是不肯聽我的話,非要去鬧騰她的主義,她的正義,現下倒好,鬧騰到自個兒都被關起來了。」
「怎麼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