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亦箏便由遠航親自送著去往碼頭,辭行的時候,盛太太看著眼前的少女,笑意盈盈,如同清晨明媚的陽光之下,那一朵柔軟芬芳的花朵,亭亭玉立,含苞待放。
這樣漂亮的孩子,如若不是那女人生的,即便是白翠音所出,想必自己都會真心實意去疼著。
可是這個世界上,偏偏就沒有如果。
盛太太看著丈夫眼中不加掩飾的柔和,心底還是不自覺的被刺了下,面上卻是大大方方微笑,「去了那邊可不比在家裡,一切都要當心。」
亦笙乖巧的點頭,「我會的,謝謝齡姨。」
想了想,還是規規矩矩的走到白翠音跟前,「音姨,我走了。」
小時候總喜歡和她對著來,越長大,這樣的情形也就越少。再不會像從前一樣爭強好勝與她吵個天翻地覆,又或者向父親去告狀,那些難聽的話自己聽了不去理會,由著她鬧騰一陣也就作罷,何必讓父親知道平白惹了他傷心。
尤其是如今,自己即將遠行,爸爸,總還是要人照料,也總還是,寂寞。
礙著盛遠航在場,白翠音自是不敢拿喬,卻到底心底不喜,隨隨便便「恩」了一聲敷衍。
盛太太在一旁道:「好了,又不是不回來了,再不走當心誤了船。」
早有下人將行李放進汽車,車子正在花園外等著,亦笙隨父親出門的時候,最後擁抱了一下姐姐,「二姐,我走了,你多陪陪爸爸說說話,還有,不要讓他總熬太晚。」
亦箏早已經忍不住掉下淚來,一面拿帕子悄悄拭去,一面道:「我會的,你別總掛念著家裡,一個人在外面,照顧好自己才是要緊。」
車子開到了碼頭,盛遠航多年的好友宋翰林已經帶著女兒等在那兒了,遠航一見他便迎了上去,「啟哲兄,這一路上,小女就有勞你多加照顧了。」
「幾十年的老朋友了,還跟我說這些見外話。」宋翰林笑道,看見遠航身後的亦笙,不由得眼前一亮,「這就是小亦笙吧,總在學校裡見不到面,這乍眼一看,還真不敢認了,才幾年沒見啊,都長成一個小美人了,跟她媽媽一模一樣,我那閨女擱她跟前,活脫脫成了使喚丫頭了。」
「爸,有你這麼寒磣自家女兒的嗎?」宋翰林話音剛落,他身後一個著洋裝的少女已經笑吟吟的介面道,也不待宋翰林答話,徑直過去拉了亦笙的手,「盛伯伯,小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