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走害群之馬的走狗!」
「被國民黨收買的特務反咬別人一口太無恥啦!」
「………」
多少隻臂膀舉得那麼高多少隻拳頭揮舞得那麼有力多少隻眼睛也都向王忠的座位搜尋的時候卻見這個小人兒的座位早已空空如也。為了怕捱打這個機警的傢伙已經趁群眾激忿亂喊的時候悄悄地溜走了。但是坐在他身後的王曉燕卻沒有走。她坐在座位上面無血色兩眼呆呆地直視著黑板一動不動。她彷彿不是在人聲鼎沸、充滿激烈鬥爭的場所卻像在一個孤零零的地方一個人深深沉湎在自己的憂傷中。
而對這現實的一切都像是聽而不聞視而不見。
底下進行選舉就簡單而順利了。有孩子般的臉但又聰睿、沉著的李紹桐當選為歷史系各班的學生代表和學生自治會的主席。侯瑞和其他進步學生也都被選到新成立的學生自治會中。
這個夜晚當侯瑞興沖沖地找到道靜向她彙報這場鬥爭的時候兩個人都不禁為當時特務學生的狼狽樣兒失聲笑了。
最後道靜問起侯瑞這個小條的來龍去脈的時候侯瑞又向道靜講了這樣一個小故事。
原來吳禹平和王忠都是山西老鄉兩人住的宿舍又緊挨著。另外有一箇中國大學的女學生也是山西人常常來找吳禹平。王忠一看見這個女學生就愛上了她。纏著吳禹平把這個女學生介紹給他。為此王忠還幾次三番地要請吳禹平吃飯。吳禹平把這情況彙報給侯瑞問他怎麼辦。為了麻痺敵人或者還可以從王忠那兒得到些訊息侯瑞就叫吳禹平去和王忠稍稍接近一下。於是有一天吳禹平就帶著那位女老鄉一同和王忠吃了一頓飯。王忠一高興開懷暢飲喝得酩酊大醉。當他掏出皮包會鈔的時候不留神就把這個收到特務經費的收條給帶了出來。吳禹平順手拾到它而王忠卻毫不知曉。此後吳禹平把它給了侯瑞侯瑞就把它交到李紹桐的手裡並佈置由這個積極的群眾出面把王忠的醜事傳揚開用收條做武器打了一個大勝仗。這一來不僅在歷史系而且在全校都給了特務學生一個大大的打擊。
道靜聽罷了這個敘述又笑了。她想了一會兒忽然說:「侯瑞我現在有一個奇異的感覺。」
「什麼感覺?」侯瑞兩隻離得遠遠的眼睛驚奇地睜得那麼大。
「好像入了寶山到處都現奇異的珍寶。是黨的教育、黨的力量、黨的影響所造成的人的珍寶。可是我剛到北大的那些天卻什麼也沒看見。其實寶山是早就存在的。」
侯瑞點點頭笑了:「對。我看隨著鬥爭的展開咱們的珍寶會越挖越多。真沒想到咱們北大的地下礦藏會是這樣的豐富!」
「挖出來還要愛護還要培養、鍛鍊是不是?」道靜也笑著說。「李紹桐是一個英俊有為的青年黨應當十分愛惜和培養他成為後備軍才對。」
現在侯瑞和道靜談話總是十分融洽、和諧。他們又商量了一下今後工作的步驟和做法就在愉快的心情中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