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這次算錯了,楊劍的個人能力足夠優秀,但是團隊意識太差。」劉川攤了攤手,「當我知道林隊決定把隊長傳給楊劍的時候……我真的非常無力。一來我根本沒法干涉長安戰隊的事,二來我也勸不動林立明,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楊劍坐到那個不適合他的位置上。」
後來的事秦夜也就清楚了,楊劍當了隊長之後,只顧著自己衝鋒陷陣,卻忽略了最重要的團戰同步節奏和隊友之間的配合,年輕氣盛的傢伙以為憑藉自己的一把利劍就能帶領著隊友們衝鋒殺敵、獲取勝利,卻不知,利劍在傷敵的同時,也會傷到身邊的人。
管理一支戰隊比他想象中艱難,楊劍和秦夜之間的矛盾愈演愈烈,終於將長安戰隊推向了分崩離析的深淵。
劉川一直旁觀著這一切,那種感覺很難形容——長安戰隊有他最好的朋友秦夜,有他的弟弟楊劍,他想去挽救、想去改變,卻始終無能為力,就像看著一座被抽掉地基的高樓慢慢倒塌一般,他只能站在旁邊眼睜睜地看著楊劍摔倒,看著秦夜退役,卻沒有任何辦法來幫助他們。
劉川輕嘆口氣,拍了拍秦夜的肩膀說:「對不起,秦夜……我真是特別不好意思跟你說這事兒,讓你生氣頭疼、失眠心煩的那個人就是我弟,這話我是沒臉說出口……我這弟弟自小就被慣壞了,我當哥的管不好他也是我這哥哥的失職,今天正式跟你道個歉,你就原諒我,也原諒他吧。楊劍知道錯了,也一直很內疚,他都不敢聯絡你,還總是偷偷找我打聽你的情況,其實他很喜歡你的,就是太蠢了不會表達。」
秦夜沉默了片刻,淡淡說道:「其實長安解散的時候他也當面跟我道過謙,我倒是不怎麼怪他。我這次生氣主要是你的原因,這麼大的事,你一直瞞著我,我都懷疑你有沒有把我當朋友?」
劉川忙說:「我當然當你是朋友了這還用懷疑?就因為當你是朋友我才不好意思說出口……」
藍未然湊過來插話:「你的臉皮那麼厚,還會有不好意思的時候?」
「……」藍未然的會心一擊對劉川造成了沉默效果,劉川無言以對。
秦夜看著他那吃癟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擺擺手說:「行了,多大點事又是解釋又是道歉的,我沒那麼小氣。聽你說以前的楊劍居然把超越你作為目標,我反倒有些同情你,一邊操心華夏戰隊,一邊還要分心去關注長安,有這麼一個弟弟,你也不容易。」
「……」劉川無奈地說:「有時候我的確想一巴掌拍死他,不過沒辦法,他再混蛋也是我弟弟。」
是的,再混蛋也是弟弟。自小一起長大的感情,無法改變的血緣關係,這就是奇妙的「兄弟之情」。劉川雖然生氣楊劍所做的那些蠢事,卻不能否認他對這個弟弟的關心。
次日,徐曉琪記者在官網釋出了一篇獨家專訪,立即引來無數人圍觀,短期內創下破十萬的點選量。
「川隊和楊劍居然是表兄弟,真是讓人驚訝!請問川隊對自家弟弟跑來打遊戲這件事怎麼看呢?」
「他來打比賽並沒有告訴我,當時在賽場看見他的時候,我真想一腳把他踢去火星。」
「知道弟弟過來之後,川神有沒有想過依靠自己的人脈來帶一帶他?比如幫他介紹更好的戰隊,或者幫他規劃一下發展的前景?」
「沒有。」劉川無奈地說,「他很驕傲,我知道這件事的時候他已經跟長安戰隊簽好了合同,所以,他在聯盟的發展我一直沒能幫得上忙,他也根本不希望我去幫他。」
「長安戰隊解散的時候所有人都在炮轟楊劍,你當時並沒有站出來表態,不心疼弟弟被罵嗎?」
「我不表態是想看他會怎麼做,他能站出來道歉我覺得非常欣慰。從他來聯盟的那天我就跟他說了,他已經18歲成年,我不會再護著他,以後會怎麼樣全憑他自己。這些年他經歷了很多,也成長了很多,有些道理我以哥哥的身份跟他講,他根本不會聽,只有他自己親自去體會,他才能明白。」
徐曉琪瞭然道:「家長總是囉囉嗦嗦講道理,會讓人覺得煩,甚至會產生逆反心理吧?」
「是的。」劉川說,「小時候他摔倒了,我可以去扶他,但我不能一直扶著他走路。今天的這一切,全是他自己走出來的,一路上有過很多坎坷,但我知道,經歷過這些坎坷,以後的他一定能走得更加堅定。」
說到這裡,劉川的臉上不禁浮起了一絲微笑:「我想,總有一天,他會讓我這個當哥哥的感到驕傲。」
雪狼戰隊的宿舍裡,在電腦前看採訪的楊劍早已眼含淚光,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他想到小時候每次摔倒了劉川都會來扶他、哄他,想起每次被人欺負的時候劉川都會替他出面……劉川其實是個很好的哥哥,但以前的他卻一直把劉川當成自己的假想敵,只想著去擊敗、去超越,其實在心底,他還是很敬重和依賴這個哥哥的,只是年少驕傲不肯承認罷了。
——總有一天,他會讓我這個當哥哥的感到驕傲。
劉川的這句話很簡單,可對楊劍來說卻是最大的鼓勵。
對不起,哥,楊劍讓你丟臉了。但總有一天,他會讓你驕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