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義勇為。吸販毒是犯法的,知不知道?軟毒也是禁藥知道嗎……」陸臻說到一半,驀然感覺到一陣強烈心酸和惆悵。或者說,他被對方錯愕地神情和自己調侃的語氣震驚了。
這是多麼堂而皇之的罪惡?簡直就像是擺在了檯面上,所有人理直氣壯而放肆地享受著。當他說,知道嗎?幹這個違法的。對方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白痴。
陸臻心想,假如我說我是來砸場子的,他們一定不會不相信。
「我操……你媽!」夏明朗咬牙切齒地咒罵。
陸臻轉身看過去,驚訝地發現夏明朗正對著一個男人海扁。正常人怎麼可能受得了夏明朗的拳頭,兩、三拳下去,連呻吟都沒有,化成一灘爛泥糊在地上。
「喂喂喂……」陸臻嚇了一跳,連忙衝過去把夏明朗推開:「當心死人。」
「死不了!」夏明朗赤紅著雙眼,把一小包微黃的細粉砸到陸臻懷裡。
「媽的!」陸臻瞬間怒火上湧,從吧檯上提了一桶冰水澆在那人臉上,剛剛被夏明朗兩拳直接揍暈的癮君子癱在地上呻吟著扭動。陸臻繞著他轉了三圈,愣是沒找到可以下手的地方(怕打死),一腔怒火燒得五內俱焚。
「兩位,我說兩位……」一個穿著整齊的中年人從人堆裡擠出來:「兩位到底哪條道上的?」
夏明朗抬頭看了他一眼,兇狠地目光刺得對方微微錯開了視線。他敏銳地注意到客人正在被有序地疏散,遠處,大門口站了了一排黑衣的打手,有幾個性子急的,已經把砍刀提在了手上。
我說呢,怎麼動作這麼慢!?夏明朗暗忖,原來按排了這一手。
「鄙姓曹,是這邊管事的。你們到底哪條道上的,我們哪點兒得罪了,一是一,二是二,能不能給個明白話?」管事的長了一張過目即忘的長臉,五官平淡,毫無特色。
夏明朗咧嘴一笑:「老子討厭販毒的。」
「誤會了吧?我們可不沾那個。」管事的馬上分辯。
陸臻一聲不吭地把那包海洛因拿出來亮了亮,然後撕開撒進了地上的積水裡。
管事的皺起眉:「我們開門做生意,難免的……」
「夠了!」夏明朗打斷他。
陸臻立即眼前一亮,集中起注意力,因為夏明朗背在身後的手指無聲地向他說了兩個字:撤退。
現在撤?陸臻疑惑地看向大門口。
夏明朗盯著管事的看了一會兒,神色漸漸和緩下來:「老實說,我也不想為難你,只是有人託……,我們也是……」他雖然怒火沖天,但畢竟沒有失態,仍然收放自如,他故意壓沉聲音說得含糊,誰都沒有注意到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說什麼?」曹經理暗暗鬆了口氣,有理由有來路就好,想要什麼都可以商量。混到他這個年紀的多半是謹慎人,純粹的好勇鬥狠已經不上臺面。他剛才聽陸臻扯什麼禁毒違法什麼的,聽得一頭霧水,警察不像警察,黑吃黑不像黑吃黑……這種來路不明的高手最讓人頭疼。
「我是說……」夏明朗雙手交握。
「嗯?」曹經理還在認真等下文。然而眼前一花,脖頸上一陣刺痛,身不由己地往前跌,被夏明朗一把他拉到身前。
他站得離夏明朗太近了,實在是太近了!
當然,這不能怨他,因為在他的前半生裡,從沒有出現過像夏明朗這個級別的存在。
「你……」曹管事嘶聲喊叫,下意識地伸手去抓,然而細幼的牙線緊貼著皮膚,仿若無物。這就讓人產生了一種邪門的驚駭感,曹管事的喉嚨裡嗬嗬作響,聲嘶力竭地叫喊,卻吐不出一個完整的位元組。
站在曹管事身後的兩名打手下意識地出手想救,被陸臻挺身截下,一人一拳,逼退了兩米遠。不遠處的打手們看到管事兒的被綁,一窩蜂地擠過來。
「住手!」夏明朗厲聲斷喝,指間放鬆了一點。
「兄、兄弟……」曹管事含糊地呻吟:「有事好商量。」
「給輛車,加滿油,讓我們走!」夏明朗冷冷地掃視了一圈。當怒火被理智壓制,那種粘膩的噁心感又湧了上來:這地方,真是再呆一秒鐘都嫌煩!
「你們……他媽的到底是來幹嘛的?」這要求完全不合預期,曹管事差點沒轉過神來。
「不幹嘛的。」夏明朗一勾手指,看到對方臉上變色:「怎麼?還不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