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裡的霓虹閃出詭異的色彩,空氣裡浮動起夜到最深處的瘋狂味道。
夏明朗忽然變了變臉色,壓在陸臻耳邊說道:「大麻。」
陸臻吃了一驚,雖然大麻與海洛因相去甚遠,但毒品的心癮難料,有時候一個詞兒都能引起煩躁和痛苦。
「我靠!這麼重的大麻味兒。」主音用力吸了吸鼻子,大驚小怪地嚷嚷著。街角處幾個小青年馬上惡狠狠地瞪過來,主音雖然人不靠譜,膽子卻是不大,立馬蔫頭縮腦地向陸臻招手:「走走走,趕緊走,惹不起。」
「那什麼地方。」夏明朗皺起眉頭。
「不是好地方。」主音拉著他們繞過那個街口才又重新神氣起來,指著同行的幾個女孩子教訓:「看見沒,賊窩!豎著進去,橫著出來;小姑娘進去,破鞋出來……」
陸臻與夏明朗對視了一眼,從對方眼中看出一連串的火光。陸臻忽然招了招手說道:「哥們有事兒,先走了。」
主音尚沉浸在教導美女的快感中,半晌,等他回過味來,陸臻已經攔下一輛計程車絕塵而去。主音如夢初醒似地張大嘴:「哎呀,你還沒給我留電話呢……」
顧不得司機異樣的眼光,陸臻一上車就把夏明朗攬進懷裡:「感覺怎麼樣?」
「還行。」夏明朗垂下頭平緩呼吸,過了幾分鐘,他把腦袋枕到陸臻的肩膀上,輕聲說道:「我想打架。」
陸臻的神色連連變了幾變,忽然間,好像終於拿定了主意似地說道:「我們回去!」
夏明朗略有些驚訝地看向他。
「回去看看,如果啥都沒有,你也就不想打架了,如果有啥……你也就有架可打了。」陸臻眼中閃爍著銳利的殺氣。
夏明朗看了他一會兒,慢慢地笑了:「好主意。」
陸臻在三個街區以外讓司機停了車,然後撥出了一個電話——110。
雖然只是一場臨時起意的小活動,陸臻還是過了腦子的,這項行動的風險主要來自兩個方面:1.保安。2.警察。
被保安抓住揍一頓事小;被警察逮住,說出入聲色場所尋釁滋事,這個就大條了,一世英名不能毀在一條陰溝裡。雖然軍方通常極為護短,可也要給領導臺階下。報個警,記錄在案,回頭萬一鬧大了,也可以說老子報警在先,無人受理,純粹替天行道。
110接警臺的姑娘態度很平淡,陸臻結束通話,把手機卡拆下來藏好,與夏明朗慢慢像散步那樣踱過去。
街道盡頭開著一家通宵的小型超市,夏明朗拉著陸臻進去晃一圈,零零碎碎地買了幾件「武器裝備」,手套、襪子、牙線、細鏈條鎖、美工刀以及兩支記號筆,陸臻一心想買一支墨綠來配個迷彩色,在貨架上找了半天未果,只能湊著拿了一黑一紅。
回到剛剛打車離開的地方,主音他們已經不在了,再往前走,麻煙的臭味越來越濃烈。偶爾有人與他們錯肩而過,大約是盡興散場的玩家,臉上帶著癲狂過後的疲憊與興奮,眼神迷茫,殘妝半褪。夏明朗永遠想不通,這種地方有什麼好玩兒的,髒醜黑亂,沒有半點兒活氣。
他們站在門外溜達了兩圈,估摸著警察大概是不會來了,陸臻向夏明朗調皮地眨了眨眼睛。這是意料之中的事,那些長期存在的夜店是不會因為一個匿名舉報電話就被臨檢的,否則,它們如何活到現在?
要混進去很順利,開門迎客的地方沒那麼多規矩,更何況還有夏明朗在。這廝平素就像個流氓,裝一裝簡直就是個流氓,襯衫的扣子一開,露出胸肌上幾道泛紅的刀痕,門口的保安差點沒衝他會心一笑。
凌晨三點,high到最高處的人群就像一顆顆熟過的漿果,讓空氣裡充訴著腐爛的味道。紅男綠女們擁擠在漆黑的舞池裡,摩擦著彼此慾望的肉體。夏明朗剛剛擠進去,就讓人摸了好幾把,汗津津熱哄哄的手指從他胸口劃過,激得背後汗毛直豎。
「操!」夏明朗暗暗吐出一句髒話。陸臻示意他看向另一邊,幾個女孩子在舞池一角瘋狂地搖著頭……這果然不是什麼單純地方。夏明朗莫名感覺到興奮,那種血液一點點燃起火的感覺。
熱,躁而熱!
「這裡一定能搞到白粉。」陸臻用唇型說道。
夏明朗微微眯了眯眼睛,以一種極為厭惡地表情說道:「真噁心。」
其實最噁心的地方不是舞池,而是——洗手間。
深處的包廂裡壓抑著似有若無的呻吟;爛醉如泥的男女踉蹌著撞進撞出;有人在洗手檯上嘔吐,酸腐的臭味混合著酒精味,刺鼻得令人作嘔……人們在洗手間外略顯明亮的燈光下明目張膽地做著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