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朗心神不寧地灌下幾口啤酒,捏著酒瓶子低吼了一聲,攔腰把陸臻抱起來按到了沙發上。
「喂,你這?」
「讓我看看。」夏明朗聲音發啞,粘粘膩膩的,便有了一些哀求的意思。陸臻是最受不了夏明朗求他的,反正也不算是什麼出格的要求,也就把臉埋了下去。
夏明朗撩起陸臻浴袍的下襬,惴惴不安地看過去,白生生的屁股上印著好幾個指痕,那地方雖然沒見血,但是紅腫透亮看著都疼。夏明朗不自覺探出指尖輕觸,陸臻輕噝了一聲,頭也不回地捏住了他的手腕。
「疼!」陸臻實話實說。
夏明朗直勾勾地盯著他,臉色陰晴不定。
「你又想罵我了?」陸臻沉下臉。
夏明朗連忙搖頭,半晌,憋出一句話:「你能不能揍我一頓。」
陸臻知道他什麼心思,斷然拒絕:「不揍。」
「我這麼對你,你都受著,你怎麼能這樣!」夏明朗心裡絞得難受,他是絕對看不得陸臻受半點兒委屈的。
「你當然不能老這麼對我,但你現在不是生病嗎?」陸臻把衣服理好,斜斜躺下:「不讓你發作一次,我們誰都不知道會是什麼樣,對不對?」
「你把問題想得……」夏明朗著急分辯,話還沒說完,陸臻忽然出手扼住了他的喉嚨。
「唔?」夏明朗有些茫然,下意識地雙手握住陸臻的手腕,卻沒有反抗。陸臻俯身看向他,手上加力,虎門壓住了夏明朗的喉管。時至今日,就憑陸臻這雙手,擰斷頸椎都是尋常事,夏明朗要害被制,又沒有及時掙脫,眼前金星直冒。
陸臻很快鬆手:「你為什麼不怕我?」
夏明朗咳得說不上話,氣急敗壞地喊道:「那,那不一,樣!」
「一樣的,都一樣。」陸臻閉上眼睛:「你等會兒。」
夏明朗調均呼吸,一頭霧水地坐到地上。過了好一會兒,陸臻忽然睜眼,只是極細微的一抬手,夏明朗已經條件反射式地往後仰,這個漂亮的戰術動作做到一半時猛然頓住,夏明朗一手撐著地面,極度疑惑地看過來。
陸臻眼中漸漸湧上笑意:「你為什麼又怕了?」
「有殺氣。」夏明朗隱約有些明白:「你剛剛在想什麼。」
「巴利維。」陸臻頓了一頓,伸手握住夏明朗的手臂:「你不想傷害我,我能感覺得到。夏明朗,你是很厲害,如果你有心要我的命,我可能鬥不過你,但是……我還不至於無能到讓你不過腦子就能幹掉我的地步。」
「幹不死你就不會心疼了嗎?」夏明朗不滿地嘀咕。
「那是另一碼事。」陸臻溫柔地撫摸著夏明朗的臉頰:「恐懼源於未知!我今天不是犯賤,我只是想讓你明白,就算你不行了還有我,出事兒我給你兜著。所以別怕,沒什麼可怕的,最壞也就這樣了。」陸臻臉上微紅,隱約有些不好意思:「我最後太累了,懶得動彈,我要知道你這麼擔心,我一定會做得更好些。」
「夠了。」夏明朗脫口而出:「夠了。真的。」
「那麼現在,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我。」陸臻微微傾身,居高臨下地看進夏明朗眼底:「你心裡那些事兒,我不是不想知道,也不是因為他媽的什麼國家機密,我只是習慣了相信你,相信你什麼都能扛得住。你總是把我當成一個小玩意兒,錦上添花的那一朵花……」
「我沒有。」
「你聽我說完。」陸臻毫不客氣地打斷他:「我最近一直在想,我們倆個怎麼可能讓這麼點事兒就難成這樣?夏明朗,你太習慣一個人扛著天轉,我也太習慣聽你的,這樣不好。既然現在你自己都承認挺不住了,那麼,告訴我!」
「你真的要聽嗎?」夏明朗露出慘淡的笑容,他輕輕吻了吻陸臻的手背說道:「寶貝兒,我捨不得。」
「相信我!」陸臻拍拍身邊的空位:「坐上來慢慢說,從頭開始……」
夏明朗剛剛回憶了一遍官方機密版,一樁樁一件件的事兒都在腦海裡飛旋不去,印象深刻到想忘記都很難。他枕在陸臻腿上,仰面看著天花板,因為傾述地物件是陸臻,這讓他感覺尷尬而又難耐。而陸臻一直神情平淡地聽著,手指溫柔地撥弄著夏明朗的頭髮。
陸臻是那種很上得了檯面的人,這種特質意味著他在關鍵時刻很能撐,即使心中駭浪驚天,也可以不形於色。聽到水刑的時候,他只是輕輕噫了一聲,他知道夏明朗一定不會責怪自己不夠關心他;所以他選擇用另一種輕描淡寫的態度來暗示夏明朗:沒什麼,即使那很可怕,也就是個很可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