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麒麟正傳 宇宙的塵埃 第1頁,共2頁

習慣真是一種可怕東西,一個月以前,陸臻根本不能想象夏明朗會就這麼偎在他懷裡不斷地發著抖,冷汗、痙攣、呼吸急促地痛苦呻吟……這種事簡直想想都覺得天要塌下來;又或者,不知死活的心蕩神馳,激發自己胸中某些無恥的男人情懷。

而事實卻是,什麼都沒有!

你以為會發生的其實不一定會發生,當你從最慘烈的情況開始適應,看著那個發病時像瘋子一樣的傢伙恢復到現在這樣,你只會鎮定卻疲憊地盼望著:讓他快點兒好起來吧!讓我看到他神氣活現的本來面目……

陸臻把下巴支到夏明朗肩膀上,臉貼著臉。其實夏明朗要比他矮一些,從骨架上算起來剛好小了一碼,但平時不覺得,因為氣勢實在太足,肌肉紮實撐得起衣服。可是最近這幾個月連番折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毫無喘息之機,熬得他整個人瘦了好幾圈。陸臻深深嘆了口氣,把人嚴絲合縫地填進懷裡,不留一點空隙。

嘴裡的消炎藥膏持續地擴散出苦味,血似乎已經不流了,難道說唾液真的可以止血?陸臻疑疑惑惑地琢磨著,陡然發現自己又走題了,應該想想等這混蛋緩過來怎麼收拾他才對,……是的,非得好好收拾不行了。

看來被慣壞的不止自己一個,半句重話都受不起,將來怎麼得了?陸臻憤憤不平。

通常,挺過最難受的那波頭疼,情況就能好轉,陸臻感覺到夏明朗努力勾著脖子看向他,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便鬆手讓他站起來。

醞釀醞釀情緒……陸臻盯著窗外的天空故意不看他。夏明朗抹了把臉,站直身子,正猶豫著應該從哪句先說起,耳後風聲突起,夏明朗下意識地躲避,陸臻的手掌擦著夏明朗的發稍掠過去。

這是……要動手?夏明朗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陸臻擰著眉頭,眼中寒光四射,一把抓住夏明朗的領子往牆上推,夏明朗驚愕中忘了阻擋,後腦勺重重地磕在壁板上。

「你他媽還是男人嗎?啊!」陸臻橫眉立目指著鼻子罵:「我說什麼了我?就算是老子說錯話了,你這什麼態度?你在床上不是挺能哄的嘛?寶貝兒寶貝兒的,說得可好聽了。你這個混蛋,你他媽沒良心,我對你還不夠好哇?我把你揣兜裡我都怕擠著,我不就是多了一句嘴嘛?我就這麼點小毛病你這都受不了?你還是男人麼,你還敢跟我鬧,我整不死你……」

陸臻越說越耳熟,總覺得這話在哪裡聽過,只是罵得正順溜也顧不上細想,趁現在舌頭還能挺住趕緊往外倒。

夏明朗眼直直瞅著他,眼神從驚愕到茫然,從茫然到羞愧,又從羞愧到歡樂,到最後……亮閃閃的黑眼睛裡溢滿了笑意,彎眉笑眼地看著他。

「笑什麼笑?說你呢!」陸臻被他笑得心虛,把剛剛的訓話從腦海裡過了一遍,越想越覺得自個兒佔理。夏明朗剛剛發作完一輪,氣息都還是亂的,人喘得厲害,額頭上佈滿細密的汗水,一開口聲音都暗了八度。

「來啊,來整死我啊!」夏明朗倚在牆上滿不在乎地笑著,眼睛一閃一閃的,每一片波光都能開出一朵花。

不對啊!這特麼不對啊……陸臻心裡絕望地吶喊,怎麼會是這麼個反應呢?

「夏明朗,我是認真的!」事到如今,就算沒有虎皮,陸臻也只能堅定不移地舉著旗杆走下去了。

「我也是認真的,你整死我吧。」夏明朗嘿嘿笑著,不是那種神經調動肌肉需要費勁兒扯的笑,而是那種從裡往外流淌出來的,掩飾不住的溫柔的歡喜。陸臻被他笑得莫名其妙,火氣是一點兒都沒有了,可就是錯愕……這事兒有什麼可高興的呢?倆傻逼對磕,明明就沒有矛盾,居然還吵了一架!居然還受傷了……

「你到底在笑什麼啊?」陸臻悲憤填膺,老子的舌頭很痛吶!

「寶貝兒,我很高興。」

「啊?」陸臻緊張起來,腦子壞掉了?

夏明朗握著陸臻的腰把人拉進懷裡,大包大攬地圈著,臉貼著臉,幾乎把陸臻勒成了一張相片兒:「陸臻啊,我很高興,我好像終於把你教會了。」

完了,陸臻勾著手過去摸夏明朗額頭,不會真燒壞了吧?被夏明朗握在手裡吻了一下,緊緊地攥著。

「你到底怎麼了?」陸臻心裡發毛,沒底兒。

「我沒事兒,我剛剛發邪火,你別往心裡去。」夏明朗的聲音暗啞,竟是異乎尋常的性感。

「噢。」陸臻乖乖地應著,悲哀地發現自己真是太沒出息,太沒原則了,莫名其妙挨一頓臭罵,好不容易攢那麼點血性,被夏明朗一笑一嘆一皺眉,煙消雲散吶!!

怕老婆不算什麼,但怕到他這級別的也算是邪性了。

「別說話了!」捏著陸臻的下巴看傷:「你看,還沒止血。」

「窩和好!(我還好)」陸臻含糊地說著。

「嗯,我們和好。」夏明朗在陸臻唇邊吻了一下,忍不住又笑出來。

陸臻捏住夏明朗的臉皮往兩邊拉:「笑屁啊!?」

「陸臻啊……」夏明朗笑得肚子疼:「你真沒發現,你訓我那兩句話是我教你的?」

陸臻呆滯了幾秒,一巴掌拍向自己腦門。

「別別……可別,別震著傷口。」夏明朗連忙架住,把陸臻的兩隻手都握在掌心裡,認認真真地看著他:「我真挺高興的,真的。我以前最怕的就是你給我賠小心,把我當個小姑娘那麼慣著,看我的臉色,猜我的心思,千方百計地討我歡心,生怕我不高興。寶貝兒,我不是說你不好,可你這樣嚇人啊,你知道不?你搞的我也得賠小心,就怕有什麼地方讓你看著不舒服了,你還瞞著不說,你委屈自己,非得委屈得自己不行不行的了才來找我……你說咱倆那幾架是不是都這麼打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