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朗眯起眼睛,似乎端詳了幾秒才確定眼前這人是誰。
白水掩上房門,緩慢地走近,柔聲道:「快下來。」這聲音極至溫柔,像水波一樣平緩。
夏明朗仰起臉看他,似言又止,忽然微微晃了晃腦袋問道:「你給我吃了什麼?」
「嗯?」白水微笑著,眼神里沒有一絲鋒芒,看不出半點深意。
「巴比妥?」夏明朗問道。
白水眼神終於變了變:「啊?」
「不要騙我,可能你很會用這種藥,但你絕對沒有我吃得多,藥勁兒一上來我就知道是什麼。」夏明朗轉頭看了看窗外,這裡是五層樓高,凌空的高度讓夏明朗心頭一凜,神志又清醒了一些回來。
「不是巴比妥,是另一種衍生物。你不要這麼多心,只是今天換藥了,可能沒控制好劑量,或者你剛好對這個藥敏感……。」
「為什麼剛好是今天?嗯,剛好在陸臻不在的時候?以前沒給我吃過這號猛藥啊?老子都快好了……」夏明朗眼前一陣恍惚,所有的景物都浮了起來。白水被他這搖搖欲墜的樣子驚到,連忙伸手去拉,卻被夏明朗隔著手套按到窗臺上。
「你給我吃了多少?藥勁兒這麼大?」
「放開我!」白水喊道。
「為什麼?」
「因為我很容易受傷。」白水終於變了臉色。
夏明朗手上用力:「那就說實話!」
白水迅速漲紅了臉,額頭上浮出一層薄汗,嘶聲喊道:「我要喊人了。」
夏明朗沉默了片刻,被藥物強力鎮靜下來的大腦運轉極慢,白水心裡叫苦不迭,正認真考慮著他在這裡狂吼,樓下能聽到的可能性,手指上忽然一陣鬆動,白水馬上收手,發現四個指頭已經壓出了一圈青紫。
夏明朗沉默了片刻,被藥物強力鎮靜下來的大腦運轉極慢,白水心裡叫苦不迭,開始認真考慮樓下能聽到他狂吼的可能性;手指上忽然一陣鬆動,白水馬上收手,發現四個指頭已經被壓出了一圈青紫。
「你既然懷疑我,為什麼不馬上把陸臻叫回來。」白水活動著手指。
「我本來想將計就計詐你來著,但你這藥勁兒太猛了,我腦子轉不動了。」
「你想太多了,去睡一覺吧,你太累了……」白水握住受傷的手指,聲音又恢復了柔軟。
夏明朗緩緩閤眼,忽然往後一仰,失重的感覺就像一盆冰水潑進腦裡,混沌的大腦又開啟一條縫。夏明朗強行睜開眼,用力咬住下唇,卻發現木木的,好像隔了一層,不知是牙齒髮軟還是感覺失靈,居然也不怎麼疼。
「你想知道什麼?」夏明朗感覺到眼淚在往外流,眼前只剩下一片模糊的閃爍晶光。
「我沒什麼想知道的,你先睡吧。」
從極遠的地方飄來極溫柔的聲音,夏明朗的意志崩到極處,幾乎要斷開;就像十天十夜未眠,全身都浮在雲裡;思維是一隻狡猾的兔子,只剩下最後幾縷絨毛還留在手裡。
「這是你最後的機會,我不會再給你機會……」夏明朗喃喃低語,口齒含渾。
「別這麼不相信我。」白水沉吟道:「睡吧,我這就走。」
「那你把陸臻叫上來。」夏明朗用力瞪大眼睛,曾經漆黑如夜的眸子蒙著一層霧氣,飄飄渺渺,沒有任何焦點。周遭的一切漸漸從知覺中剝離開,彷彿已經身處夢中,只是偶爾心悸般驚醒,後背浮出一層層冷汗。
「你太謹慎了。」白水嘆息。
「因為我不想死。」夏明朗脫口而出。
「你很怕死嗎!」
「你不怕嗎?」
「但總有一些東西是比死亡更重要的,比如說……」白水頓了一頓,用最純正圓潤的音色說道:「愛情。」
夏明朗半閉著眼睛,眼珠在飛快的動。白水試探著走近,柔聲問道:「你說呢?」
「嗯,愛情。」
「還有呢?你覺得還有什麼比愛情更重要?」
「良心。」夏明朗低聲道。
白水沉默下來。夏明朗此刻已經顧不上去思考別的任何事,只求力保靈臺有一線清明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