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給我的資料說他傷於直升機失事,但具體發生了什麼,你比我更瞭解……」
「告訴我應該怎麼做?」從善如流,這是陸臻最大的優點。
「暫時忘記他曾經的樣子,記住他是個病人,非常脆弱,從身體到心理。假如他有什麼反常的情緒,寬容他,讓他放鬆。」
「我明白!」陸臻忽然笑:「我把他當我老婆養著。」
白水眨了眨眼睛,也笑了:「如果這樣能幫你調整心態的話,可以。」
「那現在是不是把我跟我老婆的床拼到一起去,既然你說他這麼需要我?」陸臻笑得很像是在開玩笑。
白水有些無奈:「你很會舉一反三。」
陸臻狂喜:「那是,我一向很聽醫生話的!」
白水幫忙挪好床,與陸臻握手道別,留下一個護士陪在病床裡。國外的護士多半並不小,四十多歲的一位黑人大姐,滿臉的慈愛。
陸臻那顆雀躍的小心肝頓時被現實的一盆冰水澆了個透心涼,他看看天花板,看看再次陷入沉睡的夏明朗,又看看床邊端坐的那位。幾乎恨地想用腦去撞牆,這算什麼?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和死,而是我就躺在你身邊,床邊卻坐了個大媽!
陸臻的全體腦細胞飛速運轉,在所有靠譜與不靠譜的理由中抽出一條,對黑護士可憐兮兮地說道:「您能不能回值班室去,如果有什麼問題我會叫您,如果這個房間裡有陌生女人我會睡不著。」
「為什麼?」護士大姐驚訝地。
「我是個中國人,嗯,這是信仰問題。」陸臻緊張地盯著護士大姐圓亮的大眼睛,心想你可千萬別告訴我,你們這裡還有男護士。
「哦,很神奇。嗯,ok!」護士大姐滿臉困惑,卻並沒有堅持,只是反覆叮囑,把報警器硬塞到了陸臻手裡。陸臻躺在床上揮手,微笑,眼看著房門合攏,然後在千分之一秒內像火箭彈射那樣坐了起來。
「隊長,隊長……」陸臻聲音雀躍:「我把他們都趕跑啦!」
夏明朗皺著眉,呼吸微弱,裸露的胸膛微微起伏著,原本光潔飽滿的線條失去了彈性,皮膚乾澀得可怕。陸臻俯下身去細聽夏明朗的心跳,那個強壯的器官堅強地搏動著,聲音沉靜而有力。
陸臻臉上浮出笑容,想要觸碰的慾望燒灼著血液,好像已經忍了很久,太久……反而不知所措。手掌緊貼在夏明朗胸口,感受著那飽含生命力的微微起伏,指尖像是快要融化了一樣。他用力舔了舔下唇,直起身,把嘴唇印到夏明朗乾躁的唇瓣上。之前持續不斷的高燒讓夏明朗的嘴唇乾裂,帶著血的腥味。陸臻皺眉,一遍一遍地舔舐。
驀然,好像有一滴水從心頭滑過,陸臻緩緩抬起頭,夏明朗安靜地看著他,瞳色漆黑如夜,然而明亮。就像在遙遠的夜空之外還有另一個世界,那些來自異界的光芒挾裹著千萬光年的星雲,走到這裡,靜謐而奪目。
隊長?!
陸臻蠕動著嘴唇,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夏明朗抬起手貼到陸臻臉上,小心地觸了觸,手指捏住陸臻的臉頰。陸臻不明所以,卻不敢動彈,只覺得臉上的皮肉被拉緊,又鬆開,被親暱地拍了拍。
夏明朗終於開心地笑出來:「是真的。」
「難道還會是假的?」陸臻也樂了。
「嗯!」夏明朗很認真地:「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到處找你,可是一捏就碎了。」
「我一直在啊!」陸臻眼眶一紅。
我知道,我知道……」夏明朗按住眉心呻吟道:「扶我坐起來,躺著太難受了。」
陸臻連忙跳下去把兩張床一起搖高,夏明朗瞪著自己的肩膀說道:「為什麼我不覺得疼?」
「嗎啡。」陸臻無奈道。
「為什麼還要給我打這玩意兒?」夏明朗露出厭惡的表情。
「醫生說,你現在的身體情況扛不住戒斷反應。」
「他說扛不住就扛不住了?」夏明朗大怒:「他誰啊?憑什麼替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