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的功夫,夏明朗已經拉門坐進駕駛室。車上的鑰匙還沒拔,陸臻頭一個手雷就是奔著它扔的,猛烈的爆炸嚇得司機一個激靈就跳了車,民用悍馬薄皮大餡,躲在裡面被炸上就是一個死。
夏明朗發動車子一腳油門踩下去,車輪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叫聲。車像怒馬,勒頭一百八十度一個猛轉,直奔院門而去。
這世道,橫得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困獸猶鬥時以死求生,那種氣勢殺意無邊,迫得人人都想往後退一步。反正老大又沒發話,誰不惜自己那條命?尤其是在這個朝不保夕的世界裡。
門口的幾名哨兵在這一團混亂中顧此失及,單薄的鐵門哐得一聲被撞開,悍馬車疾馳而去。
這邊,巴利維終於踢開壓在他身上的隨從們站起來,仰頭一聲怒吼:「追!」
是追,不是給我殺,不是幹掉他們,不是把他們撕成碎片……如果你是一個小兵,多年當差,你就能聽出其中的分別來。
巴利維仍然有疑惑,即使他已經高度懷疑天上那臺衛星是否存在,但是萬一呢?
中國人到底有沒有那種可以在天上拍到人臉的衛星啊?
誰知道!
沒準真有呢?……巴利維撓了撓腦袋,那都是他完全不瞭解神器。
夏明朗出門直接右轉,油門轟到底。遠處,聽到槍聲計程車兵們正遲疑追來,陸臻仗著重機槍射程遠,一通狂掃,堵得他們不敢冒頭。
夏明朗忽然高聲問道:「你那個?衛星……真有?」對於這種高科技的玩意兒,他著實也不是特別把穩。
陸臻一愣,轉而仰天大笑,笑聲伴著槍聲流蕩,風在耳邊呼嘯。天邊,一輪紅日破空而起,這人間……血光沖天。
夏明朗輕笑,臭小子,差點把我都蒙了。
巴利維把人都散在軍營的各個角落裡搞封鎖,具體到某一個地點,兵力反而單薄。陸臻有重武器在手,普通散兵一時半會兒根本進不了射程,再加上夏明朗把車子開得如飛,想要擊中像這樣高速的物體,並不是件容易事。
陸臻壓住彈道射擊,只覺得心思無比寧定。夏明朗就在他身後,不必回頭他也可以感覺到那個人的存在,永遠堅定的存在,讓他在無比兇險的逃亡中感覺到平靜。
生死一線間,他的線,系在夏明朗身上。
陸臻忽然覺得今生再無遺憾,他的人生,曾經這樣戰鬥過,曾經那樣快樂過!
青山處處埋忠骨,假如蒼天要我今日五更亡,那就葬在你的懷抱裡。
夏明朗在下一個路口轉左,陸臻猛然覺得不對,再細細一想的確不對,連忙喊了出來:「調頭,那是條死路!」陸臻覺得疑惑,夏明朗應該在樓上看過地型才對。
「沒事。」夏明朗仍然催油門加速。
陸臻聽到身後一聲巨響,猛回頭,只看到死路盡頭那面牆轟然倒下,碎出一個四米多寬的豁口。
「這是……」陸臻瞠目結舌。
「爺乾的!」方進在頻道里歡呼。
「你怎麼知道……」陸臻詫異。
「隊長讓我給個最短的路線,我就把座標給他了。」方進得意地:「這就是他媽最短的路線!!嘿嘿!」
「可是,他怎麼知道座標……」陸臻一句話還沒說完就悟了,當年那堂四角定位劃分座標系的課還是夏明朗上的。
夏明朗略略減速,壓著碎磚爛石越過豁口。車裡顛簸的利害,陸臻忙著扶穩機槍平衡身體,忽然一個急剎,陸臻咚的一聲撞在機槍擋板上。
「讓開讓開讓開……」
陸臻聽到一連串的呼喊,說不好是身邊還是耳機裡,再一看,方進已經從路邊一棵大樹上躍下,狂奔而來。
「小侯爺威武!」陸臻連忙貓身滑到後座處,把機槍位讓給方進。
「那是!」方進毫不自謙。
夏明朗馬上提油門加速,車輪在傳運軸地催動下呻吟尖叫,油門呼呼地噴著火。半空中兩架直升機已經氣勢洶洶地殺了過來……直升機對地面攻擊需要有恰當的角度和路線,夏明朗與陸臻驟起發難逃亡,巴利維手下的直升機駕駛員多半技術粗糙,調整需要一點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