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沒有,但是夏明朗有,這是個實驗專案。」陸臻說道
聶卓哦了一聲,鑑於麒麟的特殊性質,把實驗專案單單使用在隊長大人身上,似乎也不是多麼匪夷所思的事。
「好,我馬上派人去辦。」聶卓馬上答應下來。
「追蹤器在每天格林尼治時間的兩個0點啟動,訊號維持60分鐘,我馬上把跳頻頻道發給您。」陸臻一番操作,指尖在鍵盤上飛快地跳躍著,把一串串訊號指令傳輸過去。
第270章2(中)
結束通話電話,陸臻倒是鬆了口氣,他對自己未雨綢繆的計劃非常滿意。無論如何,生不見人死不見屍這種事,他是絕對不會容許夏明朗再玩兒一次了。而且,現場只留下了一塊夏明朗的編號牌,這代表了什麼……這代表著「有人」把屬於陸臻的編號牌帶走了。
一組麒麟軍牌一塊嵌有追蹤晶片另一塊沒有,這是基於成本的最好選擇。畢竟,當這玩意兒派上用場時,有一塊只是收到戰友手裡代表一個死亡的名額而已,沒什麼定位需求。在這種設計思路里,自然不會考慮到有人居然會無聊到把軍牌換來換去的戴著玩兒,所以在兩塊軍牌上並沒有明顯標誌,只有通過儀器才能驗出分別來。
陸臻不自覺地按住胸口,只有他和夏明朗知道自己身上這兩塊都是「光板」。當時不知怎麼地顛來倒去的居然換成了這樣,可是自己一直留在大後方,也就沒想過再換回來。
在後面的路程中敵人一直沒出現,天氣卻越來越糟糕了,山區氣候多變,有時風平浪靜,有狂風大起。臨近黃昏時分,車隊行進到一個風口,沙塵暴就像失了控一樣尖叫起來,風砂刮擦著巖壁,發出尖銳的嘯音,鬼哭狼嚎一般。
血紅的落日凝在山樑上,像一隻滴著血的怪眼,陰霾地望著人間。狂風捲著沙礫在崖口築出一道土牆,空氣稠密的好像有形的實體,血淋淋的殘日投照過來,把這一切都染作血色。
「我操……他媽的。」海默在陸臻耳邊大喊,眯縫著眼睛,惡狠狠地瞪著這條倒霉摧的破路。
風大,捲起的砂石也就更大,陸臻閉著眼睛都能感覺到細石子打在眼皮上的痛感,連忙拿出護目鏡戴上,剛一開口,又吃下滿嘴的土。
柳三變裹得像個阿拉伯女人那樣從黃沙帳裡衝出來,嗡聲嗡氣地說道:「沒有埋伏。」
「我早就說過了,這個地方叫魔鬼谷。」海默不屑地:「當地人避都避不及,誰會埋伏到這裡來……」
海默熟知地方上逸事掌故,一路都是指手劃腳過來,對陸臻這種小心謹慎的作風非常瞧不起。陸臻苦笑,人命大事,怎麼可能聽個傳說就當真了。
「全體下車,步行過關。」陸臻大吼,不讓海默有機會繼續鄙視下去。
除了傷員和老弱,所有人下車步行,用沾了水的三角巾掩住口鼻,但是擋不住空氣裡濃重的土腥味兒。進到山谷以後,沙塵越發厚重,迎面看不到三米之外。前方探路的尖兵甚至出動了夜視鏡輔助觀察。天色漸黑,陸臻只顧跟著前人走,目不斜視,腦子裡漸漸刷成一片空白。這些日子以來他勞心勞力,連覺都睡不好,此刻倒是得了一點休息的機會
風聲呼號,在峽谷中迴盪。陸臻走到最後幾乎是睡著了,扯著前人的衣角亦步亦趨。也不知走了多久,前面人驀得站定了,他也沒發覺,迎面撞了個滿懷。
那位海陸的戰士七手八腳地扶住他:「陸隊長,你怎麼了?」
陸臻睜著眼睛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好像一張白描的畫上漸漸補填了顏色,眼前的景物才活泛了起來。非洲的風光雄奇,這道峽谷的盡頭居然是塊綠地,走出來豁然開朗。疾風吹動勁草,沙沙直響,漫天的紅土黃砂卻消散得乾乾淨淨。
陸臻轉回頭,看到小兵還傻愣愣地瞪著他,連忙解釋道:「啊,沒事。我睡著了。」
「哈,您真厲害,那路忒難走,您也能睡著?」小兵一下樂了。
這會兒,有更多人從峽谷裡湧出來,大口地呼吸著鮮潤的空氣,彼此嘻笑著,替身邊人撲打塵土,那些極細極輕的微塵有如輕煙般揚起在空中。
一輪明月懸在嶺上,月光清豔,銀輝似千萬點微塵落下,鍍上每一片樹葉。
陸臻大睡初醒,那個關著正事兒大事兒的大門還沒開,空白的腦海裡揚起狂瀾。剎那間,一切有關明月有關夏明朗的畫面紛至沓來,有如潮水一般淹沒了他。陸臻感覺到皮膚上的戰慄,那種急切地想要被撫摸被擁抱被擁有的……慾望。在他根本還沒發覺的時候,眼淚已經滾下來,打溼了睫毛。
「怎麼了?」柳三變用手肘撞了撞陸臻。
「嗯?」陸臻茫然。
「哭什麼?」柳三變大惑不解。
「啊?」陸臻連忙抹臉,沾著塵土的臉頰瞬間被抹成了個花貓樣。陸臻愣愣地搓著手指,半晌才反應過來,解釋道:「進灰了。」
柳三變大笑,從陸臻包裡抽出三角巾沾水,草草給他擦了兩把。
「你呀,有時候看著還挺威的,一會兒又像小孩兒一樣。」柳三變把三角巾塞到陸臻手裡。
陸臻慢慢擦著臉:「我們隊長在的時候我更威。」
「你麼,你那就是狐假虎威。」柳三變毫不留情地鄙視,他知道陸臻不會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