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絲極淡的苦杏仁的氣息飄浮在空氣裡,陸臻感覺到血液上湧,血壓在急速的往上升,直衝得頭皮發炸,瞬間分泌的腎上腺素讓他的心臟劇烈的收縮。陳默走過去伸出兩指按在秦若陽頸邊,不一會兒,他看著陸臻輕輕搖了搖頭。
氰化鉀入口即死,本是無藥可救。
陸臻急促地呼吸著,恍然覺得這空間裡的苦杏仁味兒濃烈之極,幾乎讓他喘不過氣來。他猛然撲到窗邊開窗,混夾著沙塵的狂風撞在他臉上,陸臻毫不顧忌的大口喘氣,過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平靜下來。
「怎麼會這樣?」陸臻喃喃自語,聲音已然哽咽。
陳默敲敲桌子,示意陸臻往上看。桌子上整整齊齊擺放著秦若陽的手提電腦、資料夾、筆記本……一層一層地摞好,像個金字塔一般。而最上層的鋼筆下面壓了一張紙,字跡清晰的寫著:終於能結束了。我走了,你珍重!
陸臻的眼淚奪框而出:「怎麼會這樣?」他不知所措地看著陳默,眼神茫然。
「是自殺。」陳默很快檢查了現場,沒有打鬥的痕跡,沒有物品零落……秦若陽把這一切做得清淨而謹慎,就像他一直以來的對待工作的態度。
「可是為什麼?」陸臻捂住嘴,用力深呼吸,好讓發漲的頭腦更快地冷靜一下來。
「戰場綜合症?」
陸臻擦乾眼眶裡的淚水,手指顫抖著扶起秦若陽的臉。
或者曾經有過掙扎與苦痛,但現在的秦若陽看起來睡容安詳,臉上的皮膚透出一點血色的紅,唇邊有少量嘔吐的痕跡,散發出淡淡的苦杏仁味道。陸臻下意識地想要幫他擦乾淨,被陳默迅速地握住了手腕。陸臻一愣,轉瞬間醒悟過來,收回了手指。
陸臻感覺到視野又模糊了一些,他用力揉了揉眼睛,低聲說道:「我一直覺得他不對,但是我……沒有關心他。」
「你關心不過來的。」
陸臻沉默良久,嘆息道:「可能吧。」
窗外的廣播裡一聲聲傳遞著口令,第二撥車隊正準備出發,引擎沉重地轟鳴。陸臻出神地看著窗外的天空,因為哀傷而變得柔軟的眼神再度堅硬起來。他反手握住陳默,說道:「幫個忙,讓他看起來像陣亡。」
陸臻靜靜地逼視陳默,目光清朗。
陳默想了一會兒,說道:「沒問題。」
「謝了。」陸臻抬手敬禮,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房間,他沒有太多時間,沒有時間……
陸臻站在南珈的大門口回望,遠遠近近的建築物都籠罩在一片灰中透黃的塵煙中,看起來蒼茫而渾重。就為了這些,這些地上的和地下的,為了替這個古老的民族在地球上爭取生存的空間,這一路走來他們付出了太多,即使小心謹慎,仍不免損兵折將。
中國太大了,有太多人,太多的需要,這個地球早已被瓜分殆盡。
不搶?哪裡的來地盤?
大門口駐守著機槍哨位,一位麒麟隊員靜靜地站在那裡。他們會堅守,在國人不知道的角落裡,因為只有他們是無論發生任何事都不會上報紙的人,是這個國家秘而不宣的力量。
中國的資產,中國的人。
陸臻想起聶卓曾經說過的,驀然一股心酸撞向胸口。彷彿心有靈犀似的,陳默伸手按到陸臻肩上。
「默爺,等我把人送到,馬上回來幫你。」陸臻的眼睛熠熠生輝,燃燒著戰意。
「嗯。」陳默乾脆利落地答道。
第268章並肩
並肩
1.
喀蘇尼亞的山路路況極差,在這種無等級土路上越野車要比大卡快得多。所以陸臻雖然是最後一批出發的,也仍然很快趕上了第一撥車隊……當然這也正是這樣安排的原因。在他們身後,大片大片的炮彈爆炸聲連綿起伏,陳默他們已經開始接戰。
陸臻站在山頭回望,天邊火光熊熊,南珈的地雷是他佈置的,他知道那些玫瑰有多少刺;而同時,他們有三架武裝直升機的強火力壓制。即使最後短兵相接,陸臻對戰況也很有信心,拼巷戰,陳默和他們的兄弟們不說全無敵,至少……在非洲是無敵的。
陸臻看著最後一輛大卡順利翻過山樑,連忙跳上車子,還順手拉了柳三變一把。
柳三沒動,卻把手攏在耳邊:「聽,我家的炮在響。」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