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有錢,我們可以給嫁妝,能不能幫我把她嫁到中國去。」米加尼眼中閃著急切的光。
「她,還太小。」陸臻小心地選擇措詞:「在中國,女孩子都要二十五、六歲才會考慮結婚。」
米加尼呆呆地盯著陸臻看了一會兒,眼底的光亮又黯淡下去。
空氣裡飄浮著米粥的清香,不遠處的空地上,姜清正領著一隊人給難民們分配食物。破碎的玉米粒熬成粥,加上一勺鹽水煮爛的豆子,這便是難民們半天的口糧。
一個小男孩兒捧著碗蹣跚跑過,不小心一跤跌倒在陸臻跟前。陸臻連忙跑過去扶他。小孩兒仰起臉好奇地瞅著,一雙眼睛大得不合比例,圓而黑亮;小臉蛋兒黑裡透紅的,像一隻大大的黑布林。
陸臻忍不住在他臉上親了一口,隨手抱起來。一位婦人怯生生地攔到陸臻跟前,臉上顯出驚慌的樣子。陸臻方才醒悟過來,小心翼翼地把小人兒又放回了地上。小朋友一邊咬著手指,戀戀不捨地被媽媽拖走,排到隊伍的最末尾。
陸臻發現那個婦人長得相當憔悴,手指粗糙而乾枯,那是長年累月的勞作與飢餓留給她的,倒是把兒子養得出奇好。
或者,把食物留給兒女是所有母親的天性。
第267章5.
5.
陸臻回去時,秦若陽正在走道里抽菸,遠遠的看他過來,自煙雲瀰漫中招手:「你跟我過來。」
「我們隊長怎麼樣了?」陸臻馬上問道。
「你跟我過來,有很多訊息。」秦若陽推開身邊的大門,會議室裡空蕩蕩的,窗簾緊閉,只漏出一線陽光,塵埃在薄薄的光層裡翻騰。
「怎麼了?」陸臻隨手開燈,感覺氣氛有些詭異。
秦若陽盯著牆上的地圖,心不在焉地說道:「安東尼死了。」
「是嘛。」陸臻著實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安東尼是誰。可一時間又搞不清楚秦若陽與這位線人的私交如何,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林奎也死了。」秦若陽慢慢說道。
「嗯?誰?」陸臻搜尋枯腸也沒記起這個名字。
「林奎,我的助手,你見過的,個兒比較高的那個。」
「哦……哦。」陸臻的腦海裡依稀浮起一個影子,極淺而淡的,面目模糊。
「你不記得他了吧?」秦若陽苦笑,有些悽愴的味道:「他還在我面前誇過你,說你在記者會上表現得很好。」
「主要是……都沒怎麼交流過。」陸臻有些抱歉地。
秦若陽拉了一張椅子過來坐下,眉目凝定著,一聲不吭。陸臻總覺得哪裡不對頭,試探著湊近安慰道:「幹我們這行的你也知道,難免生離死別。」
「雷特確定已經死了,屍體被他的部下帶走了。」秦若陽做了一個從中間一切兩半的手勢:「吉布里列把雷特的大營給衝了,衝得四分五裂的。」
「呃?那很好啊,吉布兄這次賺大了。」話題轉得太猛,陸臻幾乎有點噎到。
「方進有訊息了,你們隊長還在失蹤。」
「啊?」陸臻心頭一凜。
秦若陽卻緊跟著說道:「現在,有一支隊伍正往南珈過來,說是要報仇。」
訊息一個比一個勁暴,陸臻的腦子幾乎接不上趟,條件反射式地追問道:「誰?多少人?」
「是雷特弟弟手上的一支,大概有三千多人。」
「你他媽不早說。」陸臻顧不上罵秦若陽不知輕重,一邊往值班室跑,一邊吼道:「全區一級戰備!!」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雲霄,南珈基地像是被人猛地抽了一鞭子,所有人都跳了起來,向自己的崗位狂奔。警戒力瞬間加了三倍,難民們跑回到自己的帳蓬裡,米加尼帶著基地的保安們一個分割槽一個分割槽的清點計數,好控制難民的行動,不讓他們亂跑。無線電臺的群通道里頓時擠進了很多人,各自七嘴八舌地問著:發生什麼事兒了?
陸臻把各項命令下達完才想起找秦若陽算帳。他怒氣衝衝地一腳踢開會議室大門,卻發現秦若陽還是那樣一動不動地坐著,眼睛直溝溝地盯著牆。
「秦若陽,你這算怎麼回事兒?」陸臻強行收斂了怒氣。
秦若陽緩緩轉過臉來看他,眼神空洞:「為什麼,我做了所有對的事情,結果還是這樣了。」
陸臻像是被一盆冰水兜頭澆了下去,怒火散得一乾二淨,倒是有些慌了起來:「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