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朗笑了笑:「只能靠打出來。」
「對。所以從雨季結束到年底,食物、水、氣候、植被都適宜……」喬明路頓了一頓:「打仗。」
「會打到什麼時候?」
「這個說不準。但是等他們第一輪洗牌完成,後面的事情就好辦了。看得清力量對比我們就知道找誰談了,再往下就是利益之爭。」
「行,一言為定!」夏明朗從桌上拿了兩杯茶,一杯塞到喬明路手上:「以茶代酒,我先乾為敬了。」
喬明路那番話,說不好是幸還是不幸,但是心裡有了一點底,至少對未來不會那麼茫然。都不是脆弱的人,經得住事,忙著活還來不及,沒人有空自怨自憐。
陸臻還在瞎操夏明朗那盒大麻的心,黃原平就淨惦記著那些吃的。在夏明朗嫌棄的虎視眈眈之下,牛b的黃二隊硬生生搬走了十隻南瓜與一袋蠶豆,要不是南瓜秧子擱不住,他還真有興趣帶一捆走。臨走時張浩江送了他一紙盒子西紅柿和幾個青椒,黃原平那個感動,差點又動了腦筋要跟維和總部幹一架,好把張浩江也要過去。
喬明路此番親臨第一線,自然不會只是過來「看看」這麼簡單。沒幾天,之前像放風箏一般放出去的特工們陸續迴流,帶著各種訊息,好的壞的……常常有人分不清特種與特工,其實性質天差地別。
戰爭令人蒼老,不過大半年的功夫,所有人都變了樣,秦若陽這次回來更是黑瘦的厲害,不說不笑的時候就像一個漆黑的深洞。陸臻一直很關注這位師兄,原本是擔心他私心雜念太重,後來又慚然,知道是自己想多了,卻又開始擔心他陷入太深。只是大家都忙,常常一個眼神、一次點頭便錯身而過,陸臻希望這次仍然是他想得太多了。
夏明朗專門分了幾間獨立的辦公室給他們,藏在生活區最裡面,表面上與別處無異,實則保安嚴密。他們從一線回來的人都有個毛病,晚上有一點點動靜都會醒,只能白天把窗簾拉上矇頭大睡,一個個都如驚鳥。
喬明路是老江湖,複雜環境裡成長起來的,比起一般人要識貨,原本奈薩拉一役就已經讓他對夏明朗刮目相看,現在更是欣賞的不得了。在他看來,此人可動可靜,能文能武,外粗內細,國之棟樑,難怪聶卓會把這塊心臟地帶交給他。
第248章3.
季節忠誠隨著太陽的角度轉換著,這些日子一口氣晴了十天,紅土地被曬得精幹,踩上去硬邦邦的。一支重型車隊駛入南珈地區,首先是地動探測器報告了來自遠方的大地震顫,然後陸臻利用無人偵察機看清了他們的全貌。很快的,夏明朗與陸臻一起出現在大門外,「迎接」這支意料之外的力量。
「什麼都瞞不過你們,哦?」海默抱著肩。
「是啊!」夏明朗大言不慚。
「煙錢什麼時候給我?」海默步步緊逼。
「你欠我那八百顆地雷什麼時候給我?」夏明朗寸步不讓。
陸臻默默腹誹,如果不要臉有學位可拿,這兩位都可以去進修博士後。
說話間,一輛重型裝甲車從林子裡跳出來,把那些矮小的雜草灌木壓得東倒西歪,碾碎成一條路。在它身後,各種越野車,防彈悍馬……魚貫而出,在離開他們差不多十米的地方停下。迷彩色的車身上沾滿了枝葉與紅土,在太陽底下完全是亞光的,沒有一點光澤。車門開啟,高大強壯的戰士們穿著統一的叢林迷彩悄無聲息的從車上走下來,沒有一點多餘的動作,亦沒有交談。
風中滾動著荒煙漫塵的味道,異常的安靜。
強,是不需要通過任何語言來描述的,它就像白紙上的墨點那樣鮮明刺目,那是一種壓迫力,不言自明,連皮膚都能感知。這是一支完整的軍隊,他們紀律嚴明,鐵血無情,令人畏懼。
然而,當陸臻發現夏明朗就站在他身邊時,所有來自對方的壓力都消失了。
他有一種很奇異的錯覺,好像自己已經不存在了似的。眼前有一支可怕的軍隊,是「他們」;而他將與夏明朗融合在一起,是「我們」。
這真是一種美妙的歸屬感。
陸臻與夏明朗肩並肩著,他不自覺的偏頭看過去,夏明朗從額頭到下巴的那條折線在陽光下分外鮮明。是的,即使「我們」只是兩個人也沒有關係,因為夏明朗是他的……戰友。
陸臻自心底浮起從容的笑,那個笑容泛著玉一樣溫潤的光澤,沉靜卻博大。
一位看起來彷彿是首領的男人向他們走來。夏明朗第一次看到海默露出如此嚴肅的神情,她上前迎了兩步,恭恭敬敬地行了個貼頰禮,異常鄭重的向夏明朗介紹道:「myfather!」
夏明朗被她這麼一說倒愣了,視線在那兩張臉上滾了好幾遭,這老頭雖然年歲是到了,可這兩位怎麼看也不像是一個人種吧?還沒等他想明白,老頭兒的手已經伸了過來,夏明朗不敢失禮,連忙握了,回頭才發現他還不知道「father」叫啥。
總不見得我也得跟著你叫爹吧?夏明朗默默不爽。
這群人並沒有真正進入南珈,而是在附近的小河邊紮營,這倒是省去了夏明朗不少麻煩。
入夜,夏明朗帶上陸臻和柳三變拿了前人留下的一瓶二鍋頭過去套近乎,半空中自遠及近傳來螺旋槳的轟鳴,一架雄鹿和一架小鳥披著星光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