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看到夏明朗蹲下來,慌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靠這麼小的羊?他怎麼活?」夏明朗一時震驚,物質的匱乏居然可以達到這種地步,如此貧瘠?
「不知道。」
夏明朗收槍從隨身行囊找出一包壓縮乾糧,撕去所有包裝紙,塞到老漢手裡。老人家仰起臉,渾濁的雙眼正對著月光,滿是迷惑。夏明朗從他手裡扳下餅乾的一角,放進嘴裡慢慢咀嚼。老漢似乎是明白了,卻又不敢相信似地捏了一點食物拿在手上。小羊從他懷裡掙了出來,咩咩地叫著。
夏明朗只覺得心酸,匆匆忙忙地站起來就走。海默追上來說道:「那老頭兒說神會保佑你。」
夏明朗反問:「神能保佑誰?」
戰事告下一個段落,夏明朗與海默開始最後的清場工作,把游擊隊的屍體拖到火堆裡焚燒。夏明朗注意到海默會把死者身上的皮帶與各種金屬裝飾物都挑出來。
「這些東西燒不掉,會留下身份。」海默解釋道。
夏明朗忽然出手,扼住她的喉嚨把人壓到地上。
「咳咳……上校,別開這種玩笑。」海默厲聲警告。
「你是故意的!」夏明朗低吼,火光照亮了他半張臉,令他的整個人被分割開,一邊燃燒如火焰,另一邊沉鬱如冰。
「上校!!」
「你是故意的,你故意把我們帶到這裡,你知道這一切與我們無關,你知道會發生什麼,你知道會變成什麼樣!」
「咳,咳……你把我弄疼了。」
「得了,別以為我不會打女人。」夏明朗徹底壓制住海默的任何一點掙扎:「告訴我你的目的。」
「如果我說我收了錢,你會不會舒服點兒?」
「誰給你付這筆錢?」
「沒有!沒有目的!我知道他們在這裡,我想救他們,所以我帶你們過來,就這麼簡單!」
「這個國家有成千上萬的人在死,你怎麼可能忽然想救他們??」
「你們中國也有成千上萬人在乞討,你有沒有可能在心情好的時候扔兩個硬幣?」海默怒吼:「你計程車兵需要殺人,你的合夥人需要更多自信,上校,我是為你好!」
夏明朗有一瞬間的沉寂,隨後,放開她站了起來。
「見鬼!」海默揚起手,蝴蝶刀在指間閃爍,夏明朗側身躲過那一記直削,一拳打在海默腋下:「我說了,不要以為我不會打女人!」
「你他媽瘋了!」海默咬牙切齒。
「我沒有瘋!我警告你,不要拿你那一套來想象我計程車兵!!」
「那我也警告你!這是非洲,這裡是非洲,不要拿你那一套來想象這裡,這不是你們銅牆鐵壁的中國,不是一個發生件槍擊案都要全城封鎖的城市!!你這樣會害死所有人!」
「你不會明白的,我們在為什麼戰鬥。」夏明朗已經平靜下來。
「你不明白的是非洲!別拿你那套老兵的姿態來教訓我,我六歲的時候就在給m16壓彈夾。」海默試著小範圍地活動手臂,噝噝呼痛:「你下手真狠。」
「我已經留力了。」
「呵,謝了!今天晚上的子彈我決定不請客了!」
「他們都這樣嗎?」夏明朗開始繼續他這令人噁心的工作,同時學著海默的樣子,把那些無法被燒燬的金屬製品扔到一邊。
「十有八九,嘿,上校,你不能把他們想得太高明,他們只是剛好手上有槍,而且不怕殺人。」
「我以為他們是反對暴政的。」
「不,他們反對的不是暴政,而是,被暴政。」海默抱著受傷的手臂,理直氣壯地決定不幹活:「知道最慘的是什麼嗎?」
「嗯?」夏明朗挑眉。
「這個政府很爛,但革命軍更壞。」
「呵……」夏明朗苦笑:「huh?」
「yeah!其實這裡的人應該慶幸,這裡發現的是石油而不是鑽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