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眾望所歸,夏明朗知道自己沒有太多選擇,他的兄弟們需要一次戰鬥,用一些血來沖淡另一些血;他們需要一些東西來證明自己存在的價值,來證明……為此而犧牲的意義!
雖然夏明朗知道這樣做可能會不好……然而,這裡或許只有他知道,這樣可能會不好。
「各單位注意!」夏明朗沉聲下令:「兩人一組,分頭蒙面行動;徐知著、沈少負責警戒。任務內容:1、清除所有匪徒。2、銷燬所有武器。3、不救助任何人。30分鐘以後脫離戰鬥,在藏車地點集合。聽明白了嗎?」
「需要留活口嗎?」陸臻問道。
「不需要!還有問題嗎?」
「沒了!」眾人異口同聲。
「行動!」
夏明朗的話音剛落,一聲槍響猝然而起,火堆邊「那隻胖子」應聲倒地,四下裡頓時亂成了一鍋粥,缺乏訓練的游擊隊員們尖叫著四處掃射,子彈亂飛。
「媽的!」方進一邊用自動檔回擊,一邊怒罵:「老刑,你他媽搶我目標。」
「嗨!上校!今兒晚上我請客。」海默起身正打算衝出去,被夏明朗一把拽了回來。
「你跟我一組!」夏明朗壓低了聲音,一個字一個字地吐進她耳朵裡。
陸臻瞬間有些驚訝,但很快反應了過來,向託尼做出一個分頭掩護的手勢,情勢頓時變得有點兒僵。好在海默一向善於妥協,她很快就笑了,嬌聲細語:「你這麼放心不下我,我很感動。」
第243章3.
3.
在生死麵前,專業與業餘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或者,真的是雲泥!
陸臻發現在這裡他唯一需要擔心的只有流彈,如果有人正在向你瞄準,那反而沒什麼可害怕的,因為……那一定是瞄不準的。他與託尼甚至只需要幾個最基本的戰術配合就足夠對彼此掩護,這些人什麼都不懂,他們只知道開槍。
方進和刑搏追著逃走的那幾個進了樹林,陸臻他們的任務是搜尋村子裡還殘留的那部分,同時把四下散落的武器收集起來。
剛才被人用機槍壓制著的村民近乎崩潰地擁擠在一起,人們尖叫著,哭泣著,卻忘記了逃跑。
陸臻衝他們大吼:「你們自由了!自由!」
終於有幾個膽大的小夥子遠遠地繞過陸臻跑開,很快的,所有人像驚飛的鳥群一樣四散,丈夫拖著妻子,母親抱著孩子。
夜色已深,氣溫比起白天有所回落,這裡所有的屋子都由茅草搭成,從紅外夜視儀裡可以清楚地看到屋內的情況。陸臻一踹開門,屋內的匪徒尖叫著讓人無法分辨的單詞,把一名赤身裸*體的少女擋在胸前。
難怪從夜視儀裡看起來這麼胖,陸臻迅速地閃開了。
「唔?放棄?」託尼詫異地問道。
陸臻飛快地繞到屋子背後,換手槍開了一槍,這種草牆像紙一樣薄,有如無物。
「當然不。」陸臻答道。他回到屋裡把死者的槍背到背上,撿起地上的裹身布包住已然呆滯的少女,把她抱了出來。
「她很漂亮。」託尼吹了一聲口哨,移開夜視儀。
白光一閃而逝,陸臻用手掌罩住託尼的強光手電,向他搖了搖頭。
「走吧!離開這裡,去找你的家人……」陸臻溫柔地在女孩耳邊低語,為她指出一個方向,女孩驚疑不定地看了陸臻一眼,飛快地逃走了。
「希望他們都還活著!」陸臻輕聲自語。
「嘿……我之前覺得你們像一群傻瓜。」託尼說道。
「那現在呢?」
「現在像一群訓練有素的傻瓜。」
「進步了,不是嗎?」
託尼一愣,笑了:「是啊!」
十五分鐘以後,戰鬥結束,這個原本熱火朝天的地方一片死寂,只聽得到風的呼喊與火柴燃燒暴裂時的脆響,還有重傷者垂死的呻吟。夏明朗追著最後一個瘋狂逃命的游擊隊員衝進村子邊緣的羊圈,幾下乾淨利落的短點射,垂死的武裝分子在掙扎中扯亂了一個草堆……
「出來!」夏明朗敏銳地注意到亂草堆裡有人在發抖。
一個瘦得近乎乾枯的老人家哆哆嗦嗦地爬了出來,他埋頭蹲著,身體縮到儘可能小的一團,嘴裡反覆唸叨著一連串夏明朗聽不懂的方言土話。
「怎麼?」海默從夏明朗身後湊過來。
「他在說什麼?」
海默凝神聽了一會兒:「他說,別的都拿去,只要把這羊留給我。」
夏明朗蹲下身去,就著月光勉強看清了老漢懷裡露出的那一小叢白毛,一隻小羊正在他懷裡蠕動著,羊嘴被捏得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