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們來了,反而是讓他們走?他說,為什麼國家有種把他們派過來,卻沒能力保護他們不被打攪的……做點正經生意!」夏明朗雙手撐在會議桌上,有種居高臨下的氣勢。
一瞬間全場肅靜。
「我們必須把這裡守好,原封不動的……再還給他們!」
「對!」方進費力地把肉塊嚥下去,急切喊道。
陸臻站在夏明朗身後眾人看不到的地方微微笑了笑……這傢伙還真是從來不會一個人獨自苦逼。不開心的事情,當然要說出來讓大家都不開心一下,這才是小夏隊長的處世之風。
即使工人們加班加點,南珈油田的完全停產與撤離也足足忙了兩個多禮拜,畢竟有那麼多的油井要封口,一個個都需要打套管下去,再用石英砂填埋地層。各種裝置儀器,能帶的帶走,不能帶的封存,一間又一間的庫房合上大門,下鎖貼封條再不見天日。車隊載著曾經的繁華陸續離開,漸漸人去樓空,原本熱鬧無比的廠區沉寂了下來,一個個黑洞洞的視窗在無聲地述說淒涼。
為了避開中部的交戰區,車隊大都選擇往南走,直接離境,從臨國繞道出海。夏明朗派了人隨車護送,回來時則帶回大批的糧食和飲用水,他們將面對一場持久戰,多囤點東西,總是好的。
蘇晉是隨著大部隊撤離時一起走的,離走時買下了烤肉店裡所有的調料和大米。隨著那一大堆香飄四里的東西一起砸到夏明朗手上的,還有一杆嶄新的psg-1型狙擊步槍,荒漠迷彩塗裝,配了大量專業子彈與全套備用零件。這是全球最貴的中口徑狙擊槍,夏明朗正琢磨著使壞了賠不賠得起,蘇晉大手一揮,爽快地說道用壞了就甭還了。
夏明朗舔了舔下唇,在心頭默唸:有錢真tmd好!
當最後一批撤離人員揮手南行,偌大南珈油田就只剩下了留守的五十多名技術員、一個保安隊和夏明朗他們。
留守的技術主管名叫李國峰,36歲,典型的工程師模樣,看起來單純質樸,然而執著無畏,傻乎乎地愛較著真,算是個非常自豪的死理性派。陸臻與他一見如故,太熟了,他曾經的師兄弟裡有太多這樣的人。而油田的保安隊隊長則是位相當有身份的當地土著,名叫米加尼,眉眼是南喀蘇人難得的英俊清秀,氣質沉靜,是本地一個部落頭領的長子。
夏明朗估摸著,請這麼一位保安頭子,又招了他們的族人過來幹活,這夥人在當地的勢力應該是不小。當然,有時候過江龍也得指著地頭蛇,小夏隊長一齣手,泡妞不一定能指一個滅一個,但是招小弟絕對手到擒來。而且米加尼說得一口流利英語,交流無障礙,夏明朗不過隨便露了兩手就唬得他一愣一愣的,瞬間傾倒。
而與此同時,夏明朗已經開始著手規劃這塊方舟的秩序。南珈這艘孤船上的人們需要明白他們正在面對什麼,將要遭遇什麼。他們需要清晰的物資記錄,完整的防禦工事與合理的巡邏制度。而這一切,都需要夏明朗從零建立。
起步時總是艱難,聶卓自然特別重視,各種檔案往來、衛星電話,交流得極為頻繁,一來二去關係更是熟了起來,簡直不像是中間隔了好幾級的分管單位,倒像是直線下屬。
夏明朗心裡有疙瘩,憋久了總是要吐出來。那天,完成了所有的常規彙報後,夏明朗彷彿不經意地帶了一句:「這地方無險可守,如果真有大軍壓境,就憑我們這點人是守不住的。」
「那當然。」聶卓似乎並不以為意:「不過這個機率很小,情報外交那塊會幫我們想辦法。」
「那為什麼一定要停產呢?」夏明朗剽悍的小心肝為這事兒深深地受過傷,到現在都隱隱痛著,那叫一個耿耿於懷。
聶卓沉默了一會兒,淡然地說道:「因為外交部打不了保票,因為中央不肯冒險。」
「那萬一呢?真撤嗎,那我們存在的意義是什麼?」陸臻有些困惑於聶卓這樣輕描淡寫的態度。
「你們存在的意義在於你們存在著。我們不能讓這地方空下來,否則用什麼來證明這是我們的?一紙合同嗎?那不夠,那只是嘴上說說的東西。南部要重新建國,憑什麼非得認老合同?要記住,嘴巴,只是長在腦袋上的裝飾品,只有腳板硬實,才能踩穩一塊土地。行之無名,固然行而不遠,可有名無實,連一步都踩不出去。至於你們所擔心的……」聶卓頓了一頓,忽然提聲問道:「你們怕打仗嗎?」
「不怕!」夏明朗與陸臻脫口而出。
「很好,我也不怕。但是……」聶卓的聲音發沉:「如果你們現在不站在這裡,一旦發生意外,我們連打仗的機會都沒有。」
「這樣……」
「當坦克開不過喜馬拉雅山脈,那塊地就不是你的;當戰鬥機飛不到曾母暗沙的時候,那片水也不是你的。當你們離開南珈,這個油田的未來就不再由我們控制。」
「明白!」夏明朗感覺踏實了很多,知道自己的任務定位是很重要的,這關係到所有的戰略安排與目標。
陸臻關掉衛星電話發了一陣呆,深呼吸,吹起了額頭的碎髮:「聽起來前路可艱險啊,夏明朗同志!……我們以後應該怎麼辦?」
夏明朗隨手撥亂了陸臻的頭髮,笑道:「涼拌!」
然而,一些人匆匆忙忙地走了,一些人靜悄悄地來。陸臻幸運地在他鄉遇故知,秦若陽帶著他的情報小組向夏明朗借了兩間辦公室。
情報工作要做在前頭,南北戰場上勝贏未分,總參三部已經開始考慮南方建國之後的群眾基礎了。畢竟,對於像喀蘇尼亞這樣原始而落後的國家來說,中央政權總是力量單薄,縣官不如現管,油田周邊的部落與軍閥的善意才是最關鍵的。
至此,南珈油田的歷史又翻過了一頁新章——留守。
雖然大家都不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