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朗一時錯愕,他實在搞不清楚一向沉穩的馬組長如此義憤填膺是為哪般?只好迅速地與陸臻交換了一個眼神:一個問,你上?另一個說,哄男人我不在行。
陸臻不屑地轉過頭去……
「這個……」夏明朗做回想狀:「雪豹跟你們是什麼關係啊?」
馬小杰一臉不屑:「那跟我們沒關係,他們本來是北京武警的特勤大隊,就現在這個規模,也是從我們這裡抽骨幹建立起來的。」
夏明朗做恍然大悟狀:「我說呢,當年跟他們處過一處……」
夏明朗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意思是……你懂得!
馬小杰自然是懂得,臉色馬上好看了很多。
「噢,那個……那個,雪豹有個傢伙是我哥們兒!他還送了我一個胸標,可有意思了,來來,給你們看一下……」方進忽然興奮地嚷嚷起來,讓夏明朗的笑容瞬間扭曲。
這位偉大的二子從始至終就沒聽出過馬小杰的弦外之音,還只當是大夥兒侃大山,聽得興致勃勃。這會兒嚷嚷起來,準準的又是一個雷。陸臻火線截話沒截下來,就見方進從隨身背包裡興奮地拽出一枚雪豹的牌牌:「你們看,他們的豹子頭是沒有牙的!」
方進的嘴形在這句話的終點凝固,形成一個梯型的微笑,兩排雪亮的大牙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眾人愣住,轉而鬨堂大笑。
可憐的馬小杰在這短短幾秒鐘之內臉色一變再變,最後估計自己也悟了,自嘲地笑了起來。他笑了,夏明朗也就沒什麼可擔心了,隨手一巴掌拍在方進後腦勺上:「別這麼埋汰兄弟部隊。」
「我沒啊!」方進莫名其妙:「你看看,真的,沒有牙的。」
馬小杰接過去研究了一番:「你這個是用久了,磨掉了。」
「呃,是嗎?」
「不過,他們本來牙就小,就算新的看著也不明顯。」馬小杰沒忍住,隨口搭上一記吐槽。
夏明朗實在是受不了,藉口抽菸往外走,推開門,迎面熱浪襲來,整個營地都是黑濛濛的,只有樓前一盞昏黃的燈。夏明朗心念一動,走到路燈下面,抬頭看去,各種各樣的蛾類生物在燈罩上撲騰著,爭先恐後,不惜粉身碎骨。
不一會兒,夏明朗聽到身後門響,陸臻走出來安靜地站到他身邊。
喀蘇尼亞的夜晚並不寂靜,營地之外的大路上傳來引擎聲,車燈像流星一樣閃過。遠處的天際映出城市的燈光,隔著大塊的戈壁荒漠,呈現出暗紅的血色。
「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去。」陸臻忽然說道。
夏明朗轉過頭去看他:「你想回去了?」
「不知道,」陸臻坦言,「我很矛盾。」
夏明朗看到一滴汗水從陸臻的額角滑下,抬手幫他擦去,他想了想,輕聲說道:「我也是。」
「真的?你看起來一直都很有勁兒。」陸臻驚訝地。
「我要是再沒勁兒,你們不都得慫了?」夏明朗失笑。
陸臻忽然意識到,林珩批評他可能還真是批評錯了。他的職位表裡雖然亮堂堂掛著個政委的銜兒,可那不過是枉擔虛名罷了,真正承擔這項工作的人是夏明朗,這傢伙軍政一肩,挑起了所有的責任。所有的人心與所有人的期待,他才是這個隊伍裡那根定魂的針。
陸臻不知道他是應該羞愧好還是慶幸好,之前他還一直在琢磨,為什麼在自己如此失職的情況下,情況並沒有變壞,隊伍也沒有散。他試圖把答案歸結為良好的單兵素質,可現在看起來並不是這樣——
因為夏明朗還站著,所以人心就不會散!
「真他媽熱啊!」夏明朗抹了一把汗,隨手把t-恤脫下來,細密的汗水佈滿整個胸膛,在燈下泛著微光。
陸臻盯著地面看了一會兒,啞聲道:「哎,你要不要去衝個澡?」
「不用……」夏明朗隨口道,他忽然愣住,試探性地看過來,陸臻閉上眼,幾不可辨地微微點頭。
第232章4、
這個營地的淋浴間就建在操場旁邊,木頭板子訂起來的一排隔間,完全是露天的,沒有保暖也根本不需要保暖。頭頂有個水管,廢水就直接流向了沙地裡,在這個熱到冒煙的地方,簡直就像是不需要下水道似的。
陸臻隨手推開其中一扇門,夏明朗便將他推了進去。裡外都是濃黑,兩個人摸索著吻到一起,四唇相貼,激烈地擁吻。這些日子太忙碌,似乎是太久沒有做這樣的事了,身體簡直有些不知所措的,笨拙而遲疑,好像還沒能相信今天居然會有這樣的好享受。
吻了好一會兒,陸臻忽然笑:「你怎麼還不脫我衣服。」
夏明朗一愣,也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