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進無比鬱悶地等在阿泰身後,聽著他軟綿綿有如無骨地發著嗲說:「你同意嘛,你同意了吧,……不要嘛,你現在就同意嘛,你同意了我才好讓我媽去買房子嘛……」
方進這小子看片一向只看動作片,從不看言情片,這輩子沒聽過情侶之間互嗲那是個神馬情況。三句話沒聽到底,就看見滿天的星星都在他眼前轉,聽到整個夏天的蒼蠅都嗡嗡地叫。終於,他忍無可忍不可再忍,一把搶過話筒吼道:「煩死了,行不行,給句話!!!」
「啊?泰泰……」
方進聽到對面吐氣如蘭笑意溫柔的一聲輕喚,瞬間酥了半邊骨頭。
馮啟泰趁機奮起反抗,平地起跳一腳飛踹,正中方進胸口,強力奪回話語權,立馬柔聲哄道:「剛剛那是我戰友,他最不好了,老是欺負我,你不要睬他,嗯嗯……就是就是,哎呀,我沒有時間了啦,你到底嫁不嫁嘛……」
方進委屈地揉一揉胸口,垂頭喪氣地退開,小心肝酸酸滴。他感覺要按自己的個性應該馬上打回去,把阿泰揍個滿頭包……可是為什麼,現在按他自己的個性,他就這麼灰溜溜地一邊待著了。聽治馮啟泰那小子無比噁心地求著婚,還無恥地用完了他的時間份額……這到底是為神馬?
方進雙目含淚,哀怨地看了陳默一眼。陳默愣了一會兒,說道:「我給你一分鐘。」
方進嘆了口氣,繼續酸溜溜地看著阿泰的背影,哎~娘們說話就是好聽啊!跟娘們說話都這麼好聽……
有人說就是出了國才想過年,這句還真是沒錯。春晚結束後馬政委也沒有硬性要求,居然沒有人回去睡覺的,除去值班守夜的全來了,大家鬧著要守歲,一起吃著零食,拼點兒小酒,把身邊順眼的不順眼的都扔上臺去表演節目。
陸臻年輕帥氣,親和力十足,即使麒麟的人不鬧他,友軍們也愛他得緊。等政工幹部們編排好的節目演完了,大傢伙自由發揮沒多久他就讓人扔上了臺。
到這會兒,陸臻下午受的傷在臉上全顯出色了,連青帶紫,額頭上一片半凝痂的血色擦傷,披著件舊軍裝袖口挽起往那兒一站,哇靠,那個清俊眉目,那個落拓氣質,儼然傷痕派視覺系搖滾巨星。
方進生怕他再出什麼妖蛾子,一雙大眼直勾勾地盯著他,連水都不敢喝。陸臻中校拿了把吉它調了調絃:「那,這樣吧,我給大家唱一首寧夏民歌,名字叫《賢良》。」
方進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咳得漲紅了臉。
二十三、
旋律剛剛起來時居然還頗有幾分柔美,陸臻故意扯成破鑼的西北嗓忽然爆出來,著實嚇了大家夥兒一跳。
「石榴子開花嗎葉葉子黃呀
姨娘嗎教子女賢良
哎嗨咿呀咿得兒喂
姨娘嗎教子女賢良
一學那賢良的徐大哥呀
二學那開藥房的梁二姐
哎嗨咿呀咿得兒喂
二學那開藥房的梁二姐」
賢良的「徐大哥」初初上場時大家還沒回過味來,等到開藥房的「梁二姐」光榮亮相,人民群眾瞬間恍悟,七手八腳足足有一個班的人壓住了「徐大哥」不讓他反抗,而可憐的「梁二姐」眼看這人民戰爭的瘋狂陣式,知趣兒地選擇了一聲不吭,從善如流。
陸臻在徐知著無力地威脅中悠悠閒閒的往下唱:
「徐大哥月光下守門邊等呀
梁二姐叫他進屋他撒腿跑呀
哎嗨咿呀咿得兒喂
……
我問你娃跑滴是做撒子喲!
你是世上的奇女子呀
我就是那地上的拉拉纓
我要給你那新鮮的花兒
你讓我聞到了刺骨的香味兒」
這首歌旋律實在是豪邁,唱上兩遍大家都能跟著吼,煽動力十足,陸臻刻意拉長變調的假聲裡有一種詭異的蒼涼戲謔的味道,刺激得全場歡騰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