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臻眨巴一下眼睛,不解其意。
「打仗就是這樣,打仗不像你編個程式,前面三步後面三步你都知道,打仗什麼都不知道,什麼事都會發生,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說穿了就兩條,讓他們死,讓自己活。」
二十二、
陸臻失笑:「可我覺得你不那樣的,你看起來做什麼事都特別有底。」
「你也知道是看起來,我說什麼你就信什麼啊?腦白金還說全國人民都拿它送禮呢!」
「虛假廣告。」陸臻苦笑著點頭。
「廢話,你不裝得人五人六的,誰敢跟著你賣命?挺好啦,小子。什麼運氣啊,第一次放單飛就趕上導彈了,老子混了半輩子了都不知道地對空導彈長啥樣呢!」夏明朗笑嘻嘻地揉著陸臻汗溼的短髮,攬上他往住艙裡走。
「小夥子怎麼啦!苦著個臉!」馬政委一圈兒慰問完,正打算回去。
「操心呢,嫌自己指揮得不好,手忙腳亂的。」
「挺好了!面對重大險情,臨危不懼,我正跟文書說呢,這筆要記下來。小陸同志,這可不是我說你啊,過分謙虛就是驕傲了,咱可不帶這樣的啊!」馬政委苦口婆心。
「我就說了嘛,」夏明朗嘴角一扯,彎彎的笑眼扯出三分詭吊七分猥瑣:「看別人乾和自己幹那是兩碼事兒,你他媽就算看片兒看得跟方進似的,第一次找個姑娘上床,也照樣雞飛狗跳一地雞毛的,你現在都順利高*潮了,就挺好了。要不然你當身經百戰是白來的??經驗、教訓、技術、水平那都是幹出來的,幹多了就有了,別急。」
大過年的,可憐馬政委被夏明朗那渾話噎得嘴巴里像是含了一個雞蛋,轉頭一看陸臻居然還滿臉的若有所思,就越發痛心疾首,這這這……這都是什麼人啊!教壞下一代啊!
夏明朗一看勢頭不妙,立馬扯上陸臻閃了。
今兒是大過年,官兵一家親,張燈結綵,食物豐盛。
陸臻心裡還惦著白天的戰鬥,換好衣服洗過澡去廚房一看,好東西是不少,可胃裡發堵什麼都吃不下。他前前後後轉了一圈和戰友們打招呼,就看到張夜身邊圍了一圈兒人,這小子正幸福地嚼著餃子順便吹牛,你必須承認沒心沒肺也是一種天賦。
陸臻索性找了個角落坐下來,強迫自己把當時的情況前後梳理了一遍,心裡才漸漸松泛起來。
夏明朗像是幽靈一樣從他身後冒出來,遞上只軍用小飯盒。陸臻開啟一看,微酸的蒸氣氤氳上來,盒子裡豔紅嫩黃錯雜在一起,煞是好看。
「放過醬油了!」
「你做嗒?」陸臻笑得眼睛都看不見。
夏明朗扯起領章給他看:「上校級的司務長。」
陸臻扔掉筷子找了個勺,吃得狼吞虎嚥。
「你是個指揮官,不是老天,你得相信你這個團體,你得依靠他們。你不能代張夜去飛,陳默本來就應該協助你觀察全域性。」夏明朗輕柔地撫弄著陸臻的後頸,「別急,慢慢來。」
陸臻偷偷看著夏明朗,滾熱的豐足的食物落到胃裡產生出單純的飽足感,人生的幸福又變得如此簡單。
亞丁灣比起北京時間要晚上五小時,但是今天船上為了和北京保持一致,特意把時差調了回來。士兵們把塢艙裡的水排幹,騰出空地來開聯歡會,笑著鬧著用投影儀看春晚。是的,當兵三年,母豬都賽貂蟬,離家萬里,連春晚都是萬人迷。
醬仔他們雖然慢了些,但還是趕在零點時給全國人民大拜年之前回到了艦上,雖然那短短一聲拜年的話裡包含了太多人的聲音,可是趕上與沒趕上還是兩種心情,醬仔扯著陸臻笑得倍兒自豪。
過了零點,所有的衛星電話都放開了給大夥兒打回家拜年,每個人兩分鐘。
沒多久就聽著從‘武漢’號那邊傳來歡呼聲,夏明朗他們正疑惑著,通訊處就有人呼叫,讓他們過去一下。都是同一個船隊的,訊息哪裡守得住,陸臻他們剛剛跑進門,蘇彤一邊做著鬼臉,一邊就把緣由給說了。原來萬勝梅懷上了!柳三變要當爹了!正興奮滿世界宣揚呢,把‘武漢’號整個兒的鬧得不安寧,現在鬧到這邊來了。
夏明朗一聽那還了得,隨手就把跟柳三的通訊聯到了公共廣播上。
可憐的柳三變還茫然不知自己已經被放了大喇叭,正興奮地向夏明朗得瑟著說阿梅懷上了,一個多月了……哈哈,臨走時懷上的,哈哈……還不肯生呢,哈哈,現在懷上了吧,不生也得生啊!哈哈哈哈哈,我要當爹啦!!
夏明朗酸溜溜地調侃他,兄弟啊,真有你的,臨走臨走都得最後拉泡屎把坑佔給了。
柳三變大怒,你膽敢咒我兒子是屎!!nnd你當心將來生兒子沒屁*眼!
夏明朗長嘆氣,能生兒子就不錯啦,還管他有沒有屁*眼啊!
柳三變這輩子還從來沒聽過夏明朗這種自絕生路但求一勝的辯論法,活生生被噎得言語無能。陸臻在桌下攥了攥夏明朗的手指,夏明朗低頭一笑,嘆道:真操行,讓你小子趕在我前面了。
柳三變哼哼冷笑,連老婆都沒有的人,還敢想兒子。
夏明朗陪著他一起哼哼,笑得整個‘祁連山’號歡樂無比,夏明朗挺遺憾地琢磨著,按陸臻的計劃起碼還得再過三十年才能把這一筆給贏回來,夏隊長有點小不爽。他是多想得瑟啊,老子不光有老婆,老婆還比你們家的都像樣!!
正當柳三變的老婆兒子論傳遍全船之際,馮啟泰兄堪堪排到了電話機前,2分鐘,他花費10秒向老爸老媽說了聲新春快樂,火速播通了另外一個號碼。是的……他要求婚!如果沒有老婆,哪裡來的兒子呢?對吧?柳三變一語驚醒了夢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