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朗眯起眼,看到周劍平背光站在高處,臉上有隱約的笑意,看起來難得的慈祥。
十五、
可是不一會兒,馬漢急匆匆跑過來疊聲的催促:「快快,趕緊收拾個人樣出來,有人要過來。」
方進本來就不待見這位,眼下打擾了自己進一步的搶水工程更是讓他心裡不爽,夏明朗連忙攔住他,語氣恭敬地問:「是誰要來?」
這荒茫大海的,就算是商船,今天也不是跑護航的日子啊。
馬漢著急催士兵們趕緊收拾軍容打掃甲板,頭也沒回地甩下一句:「那個非洲問題專家。」
這下子,別說夏明朗了,連方進都趕緊穿上了。
人說知已知彼百戰不殆,尤其是像索馬利亞這麼複雜的國情,這麼陌生的人文環境生活習性,萬一真打起交道來,可能不是被揍死的,全是冤死的。上趕著用a犯了b的忌諱,熱臉貼上個冷屁股。所以從前幾次護航起,一線部隊就一直要求能給派個專業的非洲問題研究員來幫助理解那些陌生人的奇思妙想。
只不過索馬利亞不是美國、日本之類的,情報部有專門的研究室在研究他們,隨時都能把人派出來。就這麼個無聲無息的小國,如果沒有海盜全世界都沒人惦念。研究國家又不像研究國學,囫圇啃個四書五經就敢說自己是大師。又要夠懂行,還得靠得住,總參情報部全球搜尋,終於在麒麟+海軍特戰的雙重壓力下把人選給定了下來。卻千叮萬囑說,這只是個試用品,本事應該是有的,但是風險也是有的,不是十足成金的自己人,聽指點就成了,不能讓對方參與機密。
夏明朗當時看完指示跟陸臻樂了半天,說敢情咱們也從老土的戰爭片進入到時髦的諜戰片兒了啊……
當然情報部的習慣就是把全世界都不當好人,也不想想,就算是自己人,又有幾個能參與機密的?只不過有了這份指示打底,連陳默都對這位神秘的非洲問題專家產生了一點點好奇。
傳說中的非洲專家搭著順風貨船而來,有關無關的閒沒事兒的都聚到了側舷去迎接。觀通部門在核對完基本情況後,對方船上放下一艘小艇。方進立馬賊興奮,扯著阿泰嘀咕說不知道那老頭會不會黑得跟炭頭似的。阿泰傲然地反駁你這是種族歧視。方進咬牙切齒地亮拳,陳默放下望遠鏡噫了一聲。方進馬上問:「咋了?」
陳默有些猶豫不決:「好像是個女人。」
方進一下炸了:「不會吧!?」他搶過遠望鏡去看,說話間,快艇又近了一些,方進調整焦距把人縮小放大看了一個透,最終傻眼。對方穿著美式空軍制服,雖然墨鏡和帽子遮住了她大半個臉,卻非常坦然地選擇了女裝款,曲線合度,方進甚至透過敞開的領口初步估計出了胸圍的尺碼。
方進傻愣愣地扯扯夏明朗說:「女的啊?」
夏明朗也是一頭霧水,不過為免方小二的二勁再發作,他連忙瞪著方進警告道:「你等會別亂說話!」
印象中的黑炭頭成了個女人,這讓這方小侯多少都有點違和感,但是夏明朗這一瞪眼還是讓方進有點小委屈,敢情……老子都成專業搗蛋的了。
小艇的速度快,不多時就到了‘祁連山’號船邊,船上眾人正打算放梯子下去,專家同志在底下做了個手勢,示意給她一條繩子就行。馬政委還在猶豫以繩待客是不是會有點不禮貌,陳默先人一步把平時訓練用的繩索拋了下去。專家同志輕輕巧巧地爬了上來。
雖然方進的發現已經在第一時間傳遍在場所有人的耳朵,可是當人們親眼看到一個高挑瘦削黑髮黑眼睛的年輕東方女子雙腳踩上甲板,真真實實地站在他們面前,所有的老派軍人,甚至包括夏明朗都感覺到有那麼一點點不適應。
「你好,我叫海默。」視線飛快的在男人們的軍銜上一掃,海默準確地把手伸向了周劍平,一口平直的普通話,聽不出一點口音。
老周很明顯不太適應跟一個穿美軍軍裝的東方女人握手,繃著棺材臉,草草示意了一下,馬上強調:「你不能在我船上穿這種東西。」
「沒問題,我可以穿你的衣服。」海默笑著說。
「你怎麼能穿我的衣服!」老周臉上黑如鍋底。
海默笑了:「那我不穿衣服?」
陸臻頓時吐血,他連忙去打圓場,幫著提起海默的行李,說保證給海小姐找到適合的衣服。周老爺子哼了一聲不再說話,倒是夏明朗瞳孔收束得越來越緊,懶洋洋的視線中透出一股子犀利來。海默回頭看了看他,也伸出手來笑著說:「這位是?」
「夏明朗,特戰行動隊隊長。」夏明朗成功地在這女人手上摸到成形的槍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