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拼酒,既然叫拼,比得就是一種氣勢。所以你得在開席的前十分鐘消耗掉你三分這一的酒量,然後在半小時之內再消耗掉你三分之一的酒量,那麼剩下的……你就可以慢慢的釋放了。因為到這時候,如果你還剛好擁有一張像陸臻那樣越喝越白的臉的話,應該已經沒有人敢主動挑戰你了。
陸臻這次成功保往了自己最後三分之一的酒量,所以他現在帶著微醺的快意,卻心事重重地坐在副駕駛座上。夏明朗偶爾會用眼角的餘光審視他,可是陸臻彷彿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他眉間微緊,一言不發。
夏明朗踩下油門,車子開得更快了,他不喜歡這樣……甚至可以說,厭惡!
他一向不喜歡捉摸不透的人,那會讓他不安,尤其是他的愛人。可這次夏明朗反常的沒出聲,他甚至沒有嘗試使用任何技巧去偵察陸臻的大腦,因為他記得,陸臻不喜歡那樣。
或者我應該給他更多一點信心。夏明朗安慰自己,那個有膽子抱住他沾滿鮮血的雙手,有膽子在狂風暴雨中把他往海里按,還有能力安全把他帶上岸的男人,應該也有本事控制自己人生的方向。
「我聽說,陳默第一次試訓的時候差點沒過,是你硬給留下來的?」陸臻忽然問出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是的。祁隊覺得他協同能力不行,後來我去找了嚴頭兒。我覺得這小子是個人才,而且狙擊手不用很有人緣兒的,獨一點兒也行。」夏明朗不明所以,於是儘可能詳細的介紹了當時的情況。
「然後就留下了。」
「是啊,我親自帶的。」
「祁隊沒什麼想法嗎?」陸臻轉過頭盯著夏明朗的眼睛。
「能有什麼想法?挺高興啊,陳默後來多牛?」夏明朗有些莫名其妙,他甚至微微有些不忿:嘿,小子!別拿你們那兒的觀念,來套我們這兒的事!
然而這句話只是在腦海中閃過,就讓他的心臟抽痛了:這麼快?怎麼這麼快,他們就開始分出你我了。
「多奇怪……」陸臻嘆了口氣,倒回到椅背上:「假如說,秦月是我女朋友,當然我是說假如。我就可以很自然的跟曹師叔說起讓她們去護航的事兒。秦月的確不錯,於是曹師叔也可以輕鬆幫我向李旅長打個招呼,我相信李旅長應該也會很樂意賣我這麼個面子,然後皆大歡喜。」
夏明朗狐疑地看著陸臻,不知道他想說什麼。
「可是,像現在這樣,假如我以一個軍人的身份,向曹修武建議。我說欣賞萬勝梅的工作態度,我相信秦月與吳筱桐的工作能力,我希望她們能有資格參與選拔。假如是這樣,我簡直不知天高地厚,曹叔師應該會很尷尬,李旅長當然就更尷尬,我會讓所有人不舒服……很不舒服。」陸臻揉了揉臉頰:「多奇怪?徇私情就可以那麼理直氣壯,而一件真正正直的事情,反而讓人做不出手。」
夏明朗放慢了車速,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光,窗外的街燈在他的瞳孔上拉出悠長的光弧。
「為什麼會這樣?」陸臻幾乎有些委屈地看著他,然後握住夏明朗的右手摩蹭著自己的臉頰,「有些地方不對勁,病了,都病了。」
「別這樣,這不是你的錯。」夏明朗曲起手指,把貼合著陸臻側臉的弧度。
「還是我們那兒好,乾淨!」
夏明朗下意識地把油門踩到底,猛然驚覺時,急剎車讓輪胎髮出刺耳的打滑聲,陸臻訝異地瞪大了眼睛,夏明朗掩飾性地別過臉,把車子重新發動起來。
「你怎麼啦?」陸臻莫名其妙。
夏明朗一把拉過陸臻的左手放到檔把上:「幫我換檔。」
「你有毛病啊!」陸臻咕嘟著:「幾檔?」
「我們一起開!」夏明朗翹起嘴角,眼睛閃閃發亮,寬厚的手掌覆蓋了陸臻修長的手指,牢牢握緊,汽車又一次加速。
「毛病……」陸臻笑得很無奈,卻甜蜜,心中躁亂鬱悶的褶皺像是被奇異地撫平了,他微微閉上眼,敏感的手背感覺到夏明朗掌心的紋理,這讓他覺得安寧。
那天晚上,陸臻看到夏明朗在黑暗中燃燒,漆黑的雙目中流出火光,明亮的火星在空中飛舞。那種帶著炫目的金黃與豔橘色的火焰從他皮膚的邊緣升騰起來,在空氣中綻放,就像他小時候看過的,科學畫報上,太陽表面洶湧爆發的日珥。
當他赤裸的身體被這雙眼睛注視時,陸臻感覺自己一定會被燒成灰燼。
第二天早上,陸臻洗澡時感覺耳朵後面有些刺痛,他扭過脖子艱難的照鏡子,看到自己耳後有一塊皮膚又青又腫。他閉了閉眼睛,他看見夏明朗反反覆覆地吮吸著這一小塊皮膚,而自己只能在他懷中無力地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