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臻搖頭。
「我把自己折騰死了也不恨我??」夏明朗根本不能相信。
陸臻專注地看向他,帶著青蔥而天真的溫柔,輕聲笑道:「我陪你。」
夏明朗愣住,臉色忽然煞白。
「我開玩笑的,你別當真……」陸臻連忙轉了口風。
夏明朗臉上難得地顯出無比慌亂的神情,目光閃爍,陰晴不定。
「別這樣,夏明朗。」陸臻拉過夏明朗的右手握緊,低頭親吻他的手背:「我不會攔著你,我也不想攔著你。想要什麼就去爭取,只要你自己覺得值。我說過我是你的大天使長,我說過,對我,你永遠都不必有愧疚。你真要捨不得,就萬事掂量點,別拿自己的命不當命。」
夏明朗啞然,他重重地倒回到沙灘上,半晌,他啞著嗓子問道:「你有沒有覺得護個航而已,有艦炮頂著,直升機壓著,需要我們這些單兵費多大的勁兒;之前20出頭的新兵都能去,怎麼到我們這撥兒,連柳三變都不夠格了?」
「哦?」陸臻一愣,不明白為什麼話題忽然被扯得這麼遠。
「因為說穿了,不是亞丁灣需要我們,是我們需要亞丁灣。」夏明朗不緊不慢地說著:「麒麟在八十年代成軍,是為了西北,90年代在西南。現在兩邊都安定了,剩下的小打小鬧當地武警都能鎮得住。俄羅斯我們不會動,印度不敢動我們,大陸上還能有多少事兒?」
「所以你對柳三變這麼花心思,你知道這不是一筆兩清的買賣,你要建立戰略合作伙伴關係。」陸臻笑了。
「是啊,嚴頭和邵將軍都很急,麒麟現在是很強,站在陸軍這一塊像是到頂了,可是我們不能站著以老大自居,我們還是得往前走。往前走就得走出去,從原來的框框裡闖出去,跟空軍合作,跟海軍合作。現在是麒麟的轉型期,我知道很多人不想動,站在原地我們是老大,走出來狗屁不懂。連方進一開始都能讓兩個小丫頭教訓得團團轉……可正是這樣我們才要走出來。」夏明朗握住陸臻的手,分開他的五指,牢牢扣緊:「所以,在這種時候,麒麟能不能有一個不敢下水的隊長?」
「不能!」陸臻利落的回答:「挺好的。」
「哦?」
「我雖然知道不可能,但還是有那麼一點矯情地擔心你這麼堅持潛水是為了陪我。這讓我覺得很……不安,現在沒事了。挺好的。我覺得這個理由很充分,比原來更充分。換了我,我也會這麼做。不過,以後你這種事兒不必瞞著我,你可以告訴我,你至少可以相信我。」陸臻嚴肅地抿緊了嘴角,瘦削的臉頰有種利落的堅定感,眉目疏朗,眼神平寂。
夏明朗連連點頭,沒敢說那天斗膽摸黑往下潛的確有些為了他,可是……更早的把問題暴露出來似乎也是好事。
陸臻欣慰地笑開,似乎很歡喜,握住夏明朗的手掌蹭了又蹭,忽然一呆:「幾點了?」
「6點23分。」夏明朗抬手看錶。
「這麼晚了?!」陸臻一聲慘叫,臉色大變。
晚嗎?還好吧!夏明朗莫名其妙,從昨天半夜到現在,他們拔船出海,破浪遊了三公里,連番大戰,還抓緊時間睡了一小時……太他媽牛b了,真的,一般人沒這個效率。
「你說,柳三變現在應該是個什麼表情!?」
夏明朗的臉色也變了。
「你說他現在到哪兒了?」
「是你誘惑我的!」夏明朗極度不要臉地推卸責任。
「我操!我本來算得好好的,雨停了一起游回去,天亮之前開回碼頭,要不是你小子忽然發情我至於嗎?!」陸臻怒目而視。
「我的錯,我的錯……」夏明朗立馬換上一臉討好的笑。
「得,你現在也不用游回去了,會有人來接我們的。」陸臻蔫巴巴地從防水袋裡撥拉出個小盒子,輸入自己的座標點傳送了出去,他沒敢通話,能拖得一時好一時。
「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夏明朗正色說。
陸臻瞪他一眼。
夏明朗抱住他:「都打我,都打我。」
「不是這個!」陸臻抓著頭髮,苦惱地:「挺對不起人的。」
柳三變到得比想象中更快,他大概是從清早開始就在海上游蕩,收到訊息立刻拍馬而來,風馳電掣,殺氣騰騰。離岸還有十幾米時,船停了下來,礁石太淺開不進來,柳三變二話不說從船頭躍下,濺起一篷水花。
陸臻眉心一緊,知道今天絕無善了,連忙把潛水服套上,跑到岸邊去迎接。
「三哥,三哥……你聽我解釋!」陸臻調配出庫存最甜蜜的微笑,人見人愛,花見花開,搭配最殺人的窮搖式臺詞:大哥,你聽我解釋……
然而柳三變迎面一拳砸在他臉上,陸臻雖然及時偏了偏,可到底不敢明躲,鼻樑上帶到一半勁力,瞬時間苦辣酸甜諸般滋味一起湧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