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朗不由自主地啟開牙關想要更深入細緻地品嚐這種滋味,陸臻火熱的舌頭已經竄了進來,包裹著厚厚的糖漿,甜蜜誘人。
巧克力、花生、太妃糖……
這不是制式裝備,卻是陸臻最喜歡囤積的野戰物資,可以迅速的補充熱量,並有十足的飽腹感,而更重要的是,它夠甜。陸臻喜歡一切夠甜的東西。但是夏明朗不喜歡,夏明朗只喜歡一切可以用來嘲笑陸臻的機會,這是美好的情趣。他一把按住陸臻的後頸加深這個吻,糾纏吮吸,爭奪每一顆花生。
呼吸之間,夏明朗與海水微妙的平衡便被打破,兩個人糾纏著沉進水裡……直至氣竭。
「還有嗎?」夏明朗大喊。
「你不是不吃嘛!」
「我吃堅果。」夏明朗笑了。
「那怎麼辦,花生都在巧克力裡呢?你要是不嫌惡心的話,我先幫你……」陸臻說到一半把自己先給噁心了,鬱悶的皺起鼻子。
夏明朗笑眯眯的貼上他的嘴唇說:「我不嫌。」
好吧,那你不嫌我可以嫌,陸臻乾脆利落地塞了一顆糖到夏明朗嘴裡,然後迅速的躲開。夏明朗樂呵呵地咀嚼著,沾了海水的鹹味,居然味道還不錯。
陸臻溜了一圈,又滑回來,雙手扶到夏明朗腰間,緊緊貼近,他看著夏明朗的眼睛說:「下去嗎?」
夏明朗一愣。
「相信我!」陸臻說。
那就下去吧!夏明朗笑開,輕輕探身,貼到陸臻唇上。不過,要先親一下,討一點便宜,才能相信你。
陸臻用力蹬水,抱著夏明朗往下潛。
沒有深度繩,沒有長長的燈鏈,在這樣的雨夜水下一片漆黑,夏明朗甚至分不出水面在哪個方向。陸臻的手臂扣在他的腰間,帶著他下潛與上浮,呆得並不久,潛得也不深,好像海豚那樣淺淺的斜插下去,然後浮出水面換氣。夏明朗忍不住想笑,最初的緊張迅速平復,他甚至有些放鬆地抱住陸臻,心情舒暢地閉上眼,說真的,偶爾可以讓老婆抱著的感覺也並不壞。
分不清是第幾次沉入水中,夏明朗感覺到陸臻的手從他腰上鬆開,小心地抱住他的脖子。他好奇地睜開眼,幽幽的藍光從下方漫上來,照亮了陸臻緊抿的嘴角。
怎麼了?夏明朗挑起嘴角表示詢問。
陸臻沒有動,他甚至沒有一點表示,像凝固的雕塑。
忽然間燈光寂滅,夏明朗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水流撞上胸口,身體不受控制漂流。他當場嗆水,下意識地掙扎著揮舞雙手,然而,一無所獲,心跳在轉瞬間飈到了高點。
極黑,這就是最純粹的黑,沒有聲音,沒有光線,沒有上下左右,沒有一點踏實的存在,沒有……邊界……
夏明朗恍惚間感覺自己已經失重,好像失去身體的感覺,曾經無數次在意識與潛意識中反覆出現的噩夢再一次懾住他——無邊的黑暗,無依無靠,心中有千軍萬馬的呼喚,然而……無能為力。
一切無能為力,他有多渴望,就有多無力。
沒有方向,沒有光明,沒有能力……什麼都沒有,彷彿泥沼陷阱一般的死亡的幻像!
原來旁觀的感覺是這樣的,陸臻停在水中,紅外視鏡裡那團模糊的影子在劇烈地掙扎著。
一秒鐘像一年那麼長,這樣的時間錯覺甚至讓陸臻有心情去回想當年夏明朗用死亡恐嚇他的時候。虧了,陸臻憤憤地想,當年的夏明朗斷然不會像此刻的自己這般心疼和緊張。
預設時間到,腕錶輕微的震動,陸臻幾乎有些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去。
指尖相碰,夏明朗迅速纏上來,力量大得驚人,陸臻猝不及防地被勒住差點嗆水。他忽然發現自己精密的計劃中還是出了個漏洞,如果夏明朗現在失去神志,像每一個瀕死的溺水者那樣纏住他,那他很可能得等夏明朗真正暈厥之後才能帶著他浮上去。
陸臻急得想高喊,是我,是我在!!
自然,那不可能,他只能在混亂中幾乎絕望地奮力反抗,試圖儘快把夏明朗控制住,忽然間眼前一亮,夏明朗在毫無目的地糾纏中按亮了潛水燈……
是我,是我在!
陸臻推開紅外視鏡,拼命往夏明朗眼前湊……緊絞在身上的力量重重地一勒,忽然就輕了。陸臻心下大喜,馬上拽住夏明朗的胳膊全力上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