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陶醉的眼眸,含笑的唇,親吻著,輕輕碰觸。
「喜歡你麼!」夏明朗輕笑。
「為什麼喜歡我?」
「因為你對我好啊!」
原來是這樣嗎?他曾經想過很多,很多很多,想到頭都疼了,腦子都要炸了,他想到很多理由,說服自己,說服別人。可是理由永遠都只是理由,不是事實。理由需要用很多語言來編織來構建,而事實,總是那麼簡單到好像不需要任何形容。
曾經,他希望給他最心愛的情人最完美的愛情,他希望夏明朗可以自由地享受他給他的愛,永遠無罪,永遠無疚,可是那終究是不可能的,無論他用多少理由與決心去打造那樣完美的愛情,然而那終究還是不可能的。
因為,那不是事實。
陸臻慢慢地笑開,彎眉笑眼,如春光般燦爛。
他忽然想起中國人是不說情愛的,從古至今,中國人,是不推崇情愛的,我們說恩愛。
恩與愛,揉在一起,不可分舍。
大約相愛到盡頭也是一種恩,那是鄭重的沉甸甸的存在,不像情那麼自我,可以不知所起不知所終,飄忽忽來去無蹤。人們在恩愛中相望,你施給我,我若受了,我當感恩,我再還給你……施與受,反反覆覆地輪迴。
兩個人,在時光中打磨著自己,也磨礪著對方。
相濡以沫,恩愛纏綿。
——平凡生活完——
番外:夏珍
夏珍
念頭這玩意兒,就像牆角的蘑菇,平時好像都看不到,可是一場透雨澆下,「嗖」的一下就冒出來了,還白生生的一簇接著一簇地長,讓你想忽略都忽略不成,非得去拔了它,才能好好安下那個心。
後來夏明朗回頭想,自己也有些搞不清那一時的衝動從何而來,是因為白天在湖邊陸臻逗那個牙牙學語的奶娃娃逗了太久?還是晚上與小朋友們揮手道別時他的眼神太過留戀……又或者更早一些,在那個寒風呼號有如煉獄一般的冬夜,唯一溫暖的他的身體貼在自己胸口……
他說,我們要是能有個孩子就好了。
夏明朗沉默地看著陸臻站起來開窗,撲面而來的夜風中挾裹著孩子們的喧鬧與家長的呼喝,他看到陸臻臉上有隱約的笑意與溫柔。
是啊!如果我們能有個孩子該有多好?他長著我的眉毛與你的眼睛,他會有你的嘴巴和我的鼻子,他一定會很帥。
夏明朗有些索然無味地把psp扔到一邊,陸臻已經再次進入了工作狀態,對著電腦,心無旁鶩。夏明朗歪著腦袋胡思亂想,想了半天又笑了,頗有些自嘲的:得嘞,別說生不出來,真生出來了要怎麼帶呢?那是個人又不是一條狗。他抱著枕頭趴在床上皺眉,心有不甘卻又無可奈何,忽然跳下床,拿著手機跑到客廳裡去打電話。
北京時間九點,夏小妹正在做晚飯,聽到客廳裡手機響,她急匆匆把耳機翻出來接聽。
夏明朗喂一聲確定是本人,聲線放沉直截了當地開口:「手上的活停下來,有要緊事!」
夏小妹切了一聲,把油煙機關掉,繼續切她的菜。
「聽媽說你還想再生一個?」
「哦!」
「那正好,反正我這輩子也不想結婚了,你把小女過繼給我吧!」
「呃……啊!!!」夏小妹手上一抖差點把自己的手指頭剁下一截,她伸手扶耳朵,把耳機拼命往耳朵裡頂,妄圖以此證明自己其實是幻聽了,夏明朗卻不耐煩了。
「怎麼樣?行不行給句準話!」他像個人口販子那樣鎮定從容地討價還價。
「喂……哎!這個……夏明朗,你要死啊!你今年才幾歲啊,你現在跟我說一輩子不結婚??!!」夏小妹終於醒悟,一聲怒吼,把菜刀牢牢地釘在案板上,夏明朗失笑,把手機拿開半尺。
「老媽會弄死你!」
「她弄不死我!」
夏小妹沉默了一會,慢慢把菜刀從木板上拔下來放平。
「為什麼呀?是不是媽催太緊了,煩著你了?我也覺得她這麼鬧騰是不成,可是你也得體諒她,你看我們這邊結婚都早,你的那些同學小孩都上小學了,她看著能不急嗎?你別跟我亂來,我回去勸勸她……」夏小妹頭疼地揉眉心,都說姑嫂關係不好處,可要愣是沒有這不好處的關係,也是一種煩惱啊!
「別,甭勸,我不跟你開玩笑。」夏明朗聲音沉沉的。
夏小妹一下又靜了,掌心在出著汗,心跳開始加速,她是知道她那個哥的,滿不在乎的笑容,過分明亮的眼神,決定之後再也不會更改的強硬。
「可是為什麼呀?!」她長長嘆一口氣。
「不為什麼,就覺得沒什麼意思,老子這輩子什麼漂亮姑娘沒見過,老了老了還得看小丫頭片子的臉色賠小心,我受不來那個氣……」
「夏!明!朗!你他媽以為自己是誰!?要漂亮,要學歷好……花兒好月也好,還得圍著你轉,得捧著你!你他媽是神啊你!!」夏小妹勃然大怒,夏明朗聽到對面咚的一下悶響,偏頭看到臥室裡漫出的晶瑩的光,笑意在眼中流轉,如斯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