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沉默讓陸臻更失望了幾分:「你看啊,像鄭老大,小孩都會叫爸爸了,多好啊。」
「是挺好的。」
「覺得好就去找一個啊,我跟隊長是沒指望了,你們得加緊啊!」
陳默一愣,說:「你跟隊長?」
「我和隊長……」陸臻看著陳默的眼睛,有三分心慌,全壓在鎮定之下,他斟酌著字詞說,「我和隊長,這輩子沒機會聽人叫爸爸了。」
陳默哦了一聲,原來是這樣,半晌沒回話。
陸臻等著等著倒緊張了起來,按說他不會看錯人,他也承認自己的確存心不良,為人不厚道。阿泰是他門下走貓一隻,可就是熟成這樣,他也沒對他點破那層櫃子門,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面對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強求理解與包容怎麼著都是一種冒犯。但是陳默不一樣,陳默是靠譜的而且幫得上忙的人。陸臻以一種隱秘的罪惡的心態想把這傢伙拉下水,用一個秘密逼他做共犯。
「陳默?」陸臻忍不住開口。
「嗯?」
「你不問點什麼嗎?」
陳默有點尷尬,臉上千載難逢地泛起可疑的紅:「我應該問點什麼?」
陸臻華麗地囧倒,豎起大拇指說:「你是爺!」
陳默頗誠懇地:「你們要小心點。」
「會的!」陸臻笑了,他是很容易就會被感動的人,他在想,要不是老子現在全身不遂我真想馬上去擁抱你,好兄弟,太義氣了。
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當時在各方壓力的摧逼之下,陸臻被放了破紀錄的三個月的大假,訊息傳來,陸臻無力接受,滿臉茫然地說隊長你掐我一下吧!這世界太不真實了!
可是假都劃下來了,總是要休的。起初夏明朗建議他索性回家,反正上海的醫療條件也挺好的,還可以順便陪了爹媽,一舉兩得。陸臻聽完立馬一聲慘叫,說他要是就這麼回去了,保準就回不來了,他媽一定會一哭二鬧三上吊,用盡一切手段阻止他繼續為革命事業奉獻青春熱血。
夏明朗想想也對啊,且不說人家那媽生得那金嬌玉貴的,寵兒子寵得天上地下獨一份,就是自己那位剽悍的娘,要是讓她看到自己這麼筋骨寸斷的樣子,只怕也有得鬧。
這家,絕對不能回。
於是這麼一來就沒懸念了,索性回軍區醫院裡養著吧,閒時,兄弟們還能去看看。陸臻就有點意意思思的,小聲嘀咕著,三個月呢,你能請到一次年假不?夏明朗一聽心裡也活泛上了,去年沒回過家,假都在,要再往前數,那更是欠得海了去了,連嚴正都讓他別算了,趕著退休時一起歇了吧,夏明朗當時還想,得,真他媽毒辣……這樣你還能算我休假一年,少給我發一年退休工資是吧!
可饒是如此也沒法打包票,春訓過去了,夏訓還沒到,照理說是還有空,可是陸臻傷了,陳默也傷了,折了一個副隊,一個準副隊,他再走了隊裡就只剩下鄭楷一個人,怎麼都有點說不過去。
陸臻一想也黯然,不過沒關係,反正還可以提前歸隊的,沒人說休假一定要休滿。夏明朗看著那失望的小臉又覺得心疼,說我試試唄,說不定能挪出幾天空來。陸臻笑眯眯地說好。
因為存了這樣的心思,轉院的時候陸臻就沒跟著陳默一起回軍區總院,而是託高中一個學醫的同學叫朱敏的在武漢找了一家醫院,朱敏碩士畢業當了兩年醫生嫁了個有錢的老公又回頭讀博,考在武漢大學生命學院,各方面都熟。
陸臻只是打了個電話簡單介紹了一下情況,手續就辦了個周全。陸臻與陳默同一天轉院,一個直奔軍區,一個轉戰武漢。陸臻坐著輪椅上飛機,夏明朗以公肥私,全給訂了頭等艙。
難得看到這號陽光帥哥病美人,空姐們一律給了陸臻超水準的服務,陸臻錯誤地把這種差別全歸在艙位上,心想腐敗啊腐敗。他樂呵呵地看著窗外白雲朵朵,起伏群山……千湖之城,俺來了!各路大神發威,順便把俺家男人也拎過來陪俺幾天吧,俺不貪心,幾天就好!
雖然換了家醫院,養病的程式總是大同小異,而陸臻忽悠小護士的水準也是一貫的高,但是醫院住久了終究都是不舒服的,生活沒有隱私的感覺,整個人展開暴露在無數人眼前,所以一聽到主治醫生鬆口,陸臻立馬就想出院。朱敏的老公就託人在醫院附近給他租了個房子,方便他每天下午回去做復健。
陸臻剛到的時候是朱敏帶著老公全程接待的,朱敏老公起先還開玩笑,說什麼男人讓俺老婆這麼上心,得見!可是陸臻從閘機口一出來,倒先把他唬了一跳,果然是重傷啊,一點沒摻水。朱敏是做過醫生的人,把陸臻帶過來的診斷報告和各色片子擺開來看,長抽氣,說你怎麼可能把自己整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