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朗想,真好,對他,我是真的永遠都不必多解釋什麼。
嚴正的效率一向值得稱道,麒麟過來接手後繼事務的人員第二天就到了,來時還專門給陸臻帶了一個包裹,外面貼了嚴正親筆的一個字條:拆開查驗時發現是這個,就讓人特別帶給你了,代我向你媽媽問好。
夏明朗一時奇怪,幫陸臻拆開了發現是兩串佛珠,一串小一點的可以戴在手腕上,還有一串看著挺長,不知道怎麼用。
念過信才知道這是陸媽媽去西藏旅行時專門找了上師唸經開過光的,陸臻讓夏明朗幫他拿近了細看,一一指明,小的那個是手釧,珠子是鳳眼菩提,大的那個是念珠,珠子是龍眼菩提。
「我媽媽信佛。」陸臻握了一串在手裡,慢慢撥弄。
「你媽不是化學老師嗎?搞科學的人也迷信?」夏明朗拿著那串念珠玩兒。
「呵,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ifthereisanyreligionthatwouldcopewithmodernscientificneeds,itwouldbebuddhism.’愛因斯坦說的。」
「沒,真的假的?」
「真的。」
「哇,這麼說起來咱媽還真厲害,不光懂科學,還懂佛學。」夏明朗誇張地擺了一個手勢。
陸臻笑:「我媽不懂啦,她信佛,但是不懂佛學;我爸不信佛,但是他懂佛學。我家很奇怪吧……」
「是咱爸比較奇怪。」夏明朗開口咱媽,閉口咱爸說得極溜。
「我爸是挺奇怪的,他從小就教育我,恐懼這種心理它存在的唯一根源就是未知,所以不要怕,學著去了解。我大學的時候出過一次車禍,我很幸運,基本沒受什麼傷,但是同車的人死了兩個。」內腑的傷讓陸臻說話聲音有點啞,慢慢的一個字一個字的流淌的感覺,夏明朗安靜地坐著。
「好像從那個時候起,我媽就跟著她那幫小姐妹去玉佛寺裡上香,我爸很反對,他覺得這是亂搞,但是我爸的為人是這樣的,他如果反對什麼事,他會,先去了解一下,然後他就去找了一些佛學原理的書來看,結果後來他發現,雖然他不能百分之百的皈依信服,但是很多道理他都覺得很好。所以他理解了,他就不反對了。他說可能信仰本身就能給人以力量,所以能相信著什麼是好事。」陸臻一眨不眨地看著夏明朗,眼睛亮閃閃的。
夏明朗直覺性地緊張,卻不明白這是為什麼。
「所以,隊長。」陸臻慢慢地說,「你可以不用擔心我這邊,我們的關係,我這次回家跟我爸已經談過很多,雖然沒有點破過,但是我覺得他能理解,而我媽,你看,她足夠愛我。」
夏明朗握住陸臻的手,光潤的木珠子碰到一起:「又自作主張。」
「我只是希望不會有……從我這一方的壓力,給我們的感情帶來衝擊。」陸臻很努力地勾住夏明朗的手指。
夏明朗把陸臻的臉攏在手裡,低頭細看那副清俊的眉眼。
「小混蛋。」夏明朗說。
陸臻笑了。
「你總是說我對你不放心,你呢,你對我放心過嗎?你看你都喜歡想點什麼,你淨想著我的爹媽,我得結婚,我交待不過去怎麼辦……你怎麼不想想,你結婚了我怎麼辦?」
「可我不會……」陸臻詫異。
「為什麼不會?」
「我不喜歡女人,我對她們沒有愛情。」
「別傻了,陸臻,你對這……瞭解比我早,你見過多少死扛著不結婚的?有多少混日子就算了的?」
陸臻沉默了良久,微笑著說:「那是他們,那不是我。」
「那我呢?我是誰?」夏明朗忽然覺得有點想哭,眸光越發的閃亮:「你要到什麼時候才會懂?我只要你明白嗎?只要你,別的誰都不要,明白嗎?」
陸臻半張著嘴傻愣愣地看著他,驚呆了的表情。
「會念經嗎?咱爹媽這麼有學問。」夏明朗揉著陸臻的頭髮,溫柔地幫他轉一個話題。
「不,不會,……哦,我會一個。」陸臻眨巴著眼睛,好像仍然回不過神:「我媽,當年逼著我背過一個,《佛說阿彌陀經》淨土宗的,阿彌陀佛聽說過吧,就是電視裡隨便哪個和尚都喜歡唸的。」
「聽說過。」夏明朗握著他的手,示意陸臻繼續。
「嗯,其實淨土是特懶的一個法門,就是說阿彌陀是一個佛,他發大願建了一個世界,叫極樂淨土,只要念著他的佛號,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的,死了就能進極樂淨土,我媽覺得這個特別適合我,動動嘴皮子就有功德……挺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