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花按一按手讓大家安靜,拿出狙擊手接近預定目標的謹慎勁兒,悄無聲息的向陸臻那邊摸過去,堪堪就位,徐知著張嘴正想喊,夏明朗低低咳嗽一聲,就聽著徐知著啊的一聲慘叫,仰面倒地。
陸臻早就把石子扣在手裡就等著他,橫豎是看不見,只能憑上一次的聲音來源做判斷,歪打正著就彈在徐知著臉上,徐小花捂著臉在地上翻滾,哀號:「我毀容了!」
陸臻抱肩挑眉一笑,十分傲然:「活該!」
方進鄙夷的看向徐知著,一點不同情。
哼,有隊長在你還想欺負臻兒?太沒眼色了,虧你還跟他一個屋裡呆過,太遲鈍了,感覺太不敏銳了。方進恍然有了一種智商上的優越感,因為洞悉著人所不知的真相。
陸臻被鄭楷下了嚴令要瞎一天,夏明朗用飯盒盛了飯拿過去給他,陸臻聽到腳步聲轉頭笑道:「隊長?」
夏明朗在他面前蹲下:「我餵你?」
「我自己來就行。」
意料之中的回答,夏明朗用手背蹭一蹭陸臻的臉,把飯盒和勺子塞到他手心裡。
閉著眼睛吃也不是什麼高難度的技術,陸臻埋著頭吃得很香。
眼睛被蒙著,看不到黑白分明的執拗的眼神,也看不到透明的淚水,夏明朗覺得壓力小了很多,他伸出食指抹掉陸臻沾了腮幫子上的一點湯汁。
「你今天下午跟我說的話,我想過了,是我不對。」
陸臻停下來:「我沒有想指責你的意思。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我知道你不是故意要綁住我……怎麼樣,你只是喜歡這樣,你個性如此,我都知道的,所以你不用道歉。」
「媽的,老子最怕你這麼一本正經的對我說話,我寧願你發火衝我吼呢!夏明朗你他媽混蛋不是人什麼的……」夏明朗撓著頭髮。
「我這人不擅長髮火,你也知道,沒你那氣勢,桌子一拍氣壯山河的,我要是拍桌子罵娘就是個被人調戲的命。」陸臻咬著勺子笑出漂亮的小白牙:「而且我也不覺得你有什麼錯,你挺好的,只是我一時還沒有適應。我不想改變你什麼,我希望你在我面前是自由的,你想怎麼就可以怎麼樣,你喜歡什麼就能去幹什麼,對我你永遠都不必有愧疚。」
夏明朗換了個姿式坐下來,腳軟,真的,蹲不住。
因為看不到陸臻的眼神,反而更能想象他說這些話時的樣子,在腦海裡一點點的自動映現。夏明朗心想我也算是個能扯的人,酸溜溜的情話也張嘴就來過,不過從來沒扯過這種,當然也沒聽過這種的,哄人都沒有這麼哄的。
當然,他也知道陸臻不是在哄他,陸臻從來不說謊,真要命,夏明朗覺得自己臉上燒得慌,好像被人劈頭打了兩個耳括子。
「隊長?」陸臻等了一陣,沒有聽到回應,驀然有點緊張。
「我在。」夏明朗馬上說。
陸臻安心的笑了笑,捧起飯盒把剩下的那些湯喝光,夏明朗把飯盒送回去塞給方進,方小爺默默接手,一轉頭扔給了阿泰,於是食物鏈的最後一環乖乖去洗碗。
夏明朗回去把陸臻移了一個位置,陸臻詫異的問他幹嘛,夏明朗撫著他唇角的血印說這裡沒人能看到,我們聊會天。
陸臻抱膝坐著,一本正經的樣子:「好啊,聊什麼。」
「你從來不管我,你這樣我也很慌,我有時候寧願你像別的女孩子……哦不是,別的男人那樣。」
陸臻悶聲笑:「我管什麼啊?我覺得你都挺好的,真的,除了有些時候對我有點蠻以外,別的都很好,我總不能給你管錢吧!」
「對啊,我把工資卡給你吧!」
「行!我回去下個會計學回來看看,保證幫你把賬面做得漂漂亮亮的!」陸臻一拍腦門說:「搞笑了,我自己的錢還都在我媽那兒呢!」
「那我養你啊!」夏明朗小聲說。
「好。」陸臻輕輕點頭,耳尖上燒出一片紅。
夏明朗反反覆覆的撫摸著陸臻的臉頰與耳垂,想吻上去,可到底覺得不安全,還是作罷。
「還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陸臻問。
「你不能這麼縱容我。」
「這不叫縱容,」陸臻固執的更正:「我不是怕你不愛我了,想討好你什麼的,我就是想給你最好的。有人說一段長時間而保證質量的愛情,不是因為他有多好,而是你喜歡在他面前的你自己。我可能不是最好的,但我希望能夠給你最好的愛情,在我面前的你是你最喜歡的樣子。」
「可是現在呢?現在你開始不喜歡在我面前的你自己了,你讓我怎麼辦?你這是陷我於不義啊!」夏明朗抬手順著陸臻後腦上硬刺刺的短髮。
陸臻一下愣了,過了好一會才說:「有道理。」
「那你現在還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