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陸臻的眼中一切都開始變模糊,只剩下夏明朗沉重的呼吸與漆黑的瞳孔。
請給我一個證明!
證明你在這裡,證明你在愛我,沒有任何人與事可以否認。
陸臻喃喃自語,給我一個確定的,不可磨滅的證明,讓你可以成為一個結果印刻在我的生命裡。我們竭力抹去所有的痕跡,向所有人隱瞞,掩埋一切可以暗示我們在一起的證據,讓這段感情好像從來沒有存在過那樣了無痕跡。
我們做得太完美,所以,我覺得害怕。
「對不起……」陸臻掐住夏明朗的肩膀,下巴磨蹭著他的頭髮:「對不起,我是故意的,我故意……」
有的時候會希望讓更多人知道也好,索性鬧大一點也好,不要只有我一個人,你一個人,寥寥無幾的知情者都聰明而警醒,彷彿什麼都不存在。
胸口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感,夏明朗在不輕不重地咬著他,而後溫柔地撫慰,陸臻閉上眼睛專心消化所有加諸他身上的感覺,疼的,痛的,酸的,麻的……他的仁慈的暴君最後總會給他一個出口,雖然那樣的高潮的宣洩並不足以釋放所有累積的快感,然而,那畢竟不是他的錯。
做愛有時候就像一場戰鬥,有的時候你並不能準確地估計對手,陸臻過分激烈的回應引起了夏明朗更為激烈的反應,於是一切不可抑制,不過,好在也不用抑制。他看著陸臻精疲力竭地眩暈著靠在自己懷裡,感覺心疼卻又帶著得意。
水閘被開啟,夏明朗溫柔地衝洗著陸臻身上的汗水和體液,陸臻那副筋酸骨軟的樣子很乖也很誘人,夏明朗抽了條毛巾把他草草擦乾,抱出了浴室。房間裡有暖氣開著,但是溫度不高,十幾度而已,光裸的皮膚直面冷空氣,陸臻很自然地瑟縮了一下,夏明朗把他抱得更緊了一些,換做平常時候這小子打死也不會讓他這麼抱,不過現在他腦子不清楚,無力反抗。
這小子長了顆太好使的腦子,所以偶爾也會犯抽,得意忘形或者鑽牛角尖,不過沒關係,反正他還能製得住他,就像自己偶爾也會不冷靜,會在瞬間憤怒,也會想放肆,但是沒關係,陸臻足可以承受他,他會明白他。
那小子剛剛說什麼?說對不起?
傻乎乎的!
你做錯了什麼呢?你什麼都沒有錯!我不應該這樣對你。
可是不這樣,我又能怎麼做?
其實我也知道,就算我給你所有我能做的承諾,也沒有能力去改變這個社會的規則。可我總希望你能安心一點,再安心一點,什麼都別害怕,什麼都別擔心,把一切交給我,交給我處理,可是你不會,我知道你不會,你永遠都不會。
如果,不能讓你放心,能讓你空白一下也好吧!
夏明朗貼著陸臻身邊躺下去,揉著他頭髮,很纏綿地接吻。陸臻漸漸醒過神,皺著眉露出痛苦的表情:「你差點弄死我!」
「你死不掉的!」夏明朗的聲音裡帶著笑,很溫柔的吻,連同手上的力道也是,紮實而舒服地揉搓著痠痛的肌肉。
「也就是我了,再換個男的都經不起你這麼來,要給你找個女人早晚死在你手裡。」陸臻氣呼呼地抱怨,身體卻放鬆,貼得更近。
「所以我不找女人,我就只要你。」夏明朗從小撕咬著大塊的烤肉長大,牙齒潔白整齊,笑起來的時候像狼。
陸臻看著他,眼神還是溼漉漉的。
「又怎麼了?」
陸臻咬住嘴角,很為難的樣子。
夏明朗忽然抱住他,手臂用力,像鐵鉗一樣收緊,陸臻馬上咳了一聲,只覺得肋骨都要被擠斷掉,胸膛裡最後一點氧氣都消失。
「我,我我們,我們會一直這樣下去嗎?」陸臻說。
曾經多少困難都過來了,曾經多麼甜蜜都經歷了,總覺得所有的高/潮都過去了,情緒被拋到了頂點,卻沒有一個結果,於是一直一直地飄浮,再然後呢?我們是不是會開始走下坡路?
「什麼叫一直這樣下去?我們當然不會一直這樣下去,再過幾年你就得走,打個長途還得擔心錄音,老子說不定就得憋得像老許那麼貧,再過幾年說不好咱倆還能搭伴乾點事兒,再過幾年我就老了,再過再過幾年你就得老了,」夏明朗的聲音溫柔得像催眠曲:「然後……我們住一塊,我做飯給你吃。」
陸臻笑起來,很神往的樣子:「我想吃番茄炒蛋。」
「您真好滿足。」
「可我喜歡吃番茄炒蛋,記得放醬油。」
「行,沒問題。」
陸臻拉過夏明朗的手按到後腰上,皺著眉頭哼哼:「你他媽做上癮了,拿這招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