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麒麟正傳 宇宙的塵埃 第2頁,共2頁

辦公室裡到底施展不開,畢竟東西砸了還得賠,夏明朗終於逮到空子托住陸臻一條腿,陸臻重心受制整個人往桌子上倒,千鈞一髮而已,夏明朗腦海裡閃過一句話

「你tm讓我贏一次你會死啊!!」

呃……高手過招,勝負也就是那麼一瞬兩瞬的剎那,夏明朗手上略緩,陸臻已經翻了過去,隨手抓起桌子上的鋼筆,單手彈開筆帽,文器變兇器。夏明朗急退,一下子被陸臻壓到牆上,筆尖就離開右眼一個毫米,他不自覺眨眼,睫毛從筆尖上拂過,微微彎曲。

有一個成語叫迫在眉睫,即使理智分毫不亂,夏明朗後背上還是騰起了一層冷汗,迫在眉睫的那個東西,看上去模糊不清,背後是陸臻得意的笑容:「我贏了!」

他收手,笑得像一隻驕傲的大白狗。

夏明朗撥出一口氣,用力揉眼睛。

「沒碰到吧!」陸臻慌了。

「沒有沒有!」夏明朗睜眼給他看,只是眼眶上有點紅,自己揉得,沒有真碰上。

「沒碰到就好!」陸臻繼續得意,清亮亮的大眼睛寫滿了期待。

「你剛才要問什麼來著?」夏明朗指指螢幕。

哦,陸臻把筆帽從桌子底下找出來,有些失落地坐回椅子裡。

剛才那一瞬間,夏明朗承認自己是不太舒服,可具體是為什麼,他覺得需要想一想,像他這樣的人直覺比什麼都快,而思維卻不一定能跟得上。陸臻討教完了,工作繼續,夏明朗偷偷看著他,很年輕的皮膚,擱了一整天了,額頭和鼻樑上泛著油光,看起來就不是那麼精明漂亮的模樣,大眼睛裡一行行地跑著資料與地圖,嘴巴微張,有點傻乎乎的氣質。

剛剛那一瞬間,有很怪異的氣息撲面而來,夏明朗揉一揉眼睛,還是覺得有點酸。

古人說殺氣,現在說士氣,其實都一個東西,氣場這玩意兒誰都說不好,一瞬間能讓人汗毛倒豎,那就是氣勢,殺氣騰騰,氣吞萬里如虎。之前陸臻說他為人陰狠,像刺客,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當時的夏明朗笑著說那是你沒見過更狠的,更狠的,連殺氣都沒有,就像最初的陳默。

陳默這人平時看起來偏冷,到了戰場居然一分不變,結果就更成了異類,潛伏就像發呆,開槍有如打靶,你問他幹掉了多少個,他一五一十地說,連眼睛都不多眨一下。如果是老兵,夏明朗還會感慨一句心理素質過硬,可那是徹底底的新人,夏明朗就只覺得後背發涼,心理工作倒著做:你其實可以慌,你應該有不忍。陳默很認真地懵懂:啊?為什麼?

夏明朗心想,這幾年他算是花了點心思去引導,總算是沒把陳默往冷血無情上推得更遠,可是陳默那樣算是他天生的,拉著拽著還能拉回來,那陸臻呢?夏明朗深刻分析,這些變化要擱別人身上正不正常,為什麼換了陸臻,他就這麼心慌?有些心路其實是有共性的,人人都是那樣過來,從害怕到不怕,從不怕到漠然。無畏與冷血之間有一個微妙的平衡,如何把握,是他最大的難題。

可是陸臻!可是陸臻?

關心則亂,世事就是如此,離得太近就看不清,就像剛剛迫在眉睫的筆尖。陸臻這小子學得太快,心思太活,出手夠狠,這讓他沒有底,他這輩子沒怎麼接觸過像陸臻這樣的知識分子,他對這些人有戒心。

「隊長……回去嗎?」陸臻繃直了身體伸懶腰,聲音有些疲憊,軟軟的。

「好啊!」夏明朗收東西關機。

陸臻走到樓下一摸口袋:「哎呀,我又忘記帶鑰匙了。」

夏明朗失笑:「走吧,我有。」

陸臻嘿嘿一笑,看著四下無人,湊近了壓低聲音說:「真賢惠。」

「小兔崽子。」夏明朗飛起一腳直接踹過去,「你說,你那鑰匙配著還有什麼用?找坑埋了吧!」

「那不一樣,好歹我也在那屋住著,這是彰顯主權與領土完整的原則性問題。」陸臻閃得極熟練,閃過後手臂一勾,又掛到夏明朗的脖子上。

三更半夜了還鬧這麼歡,的確軍容風姿不整,只是稽查組轉頭張望了一眼,從前一個路口走過,心裡有點羨慕:瞧他們行動隊的人到底就是不一樣啊,同生共死過的,感情就是好。

2.

與普通乙類部隊相比,麒麟的住宿條件要好得多,一水兒的雙人間,坐北朝陽,貼牆放著兩張單人床,對面牆放兩張書桌連到頂的書架,門後藏著衣櫃與儲物格子,獨立衛浴,每間房都有一個大陽臺,十成十部隊造房的通用風格,方方正正,寬敞明亮。這硬體、這水平著實羨煞旁人。整個中隊只有正副隊長住的是套間,在走廊的盡頭打通了兩個宿舍聯起來,外間是一個小活動室,有電視,還有打牌的桌椅,群眾工作,寓教娛樂。

不過,因為一些特別的歷史原因,夏明朗一直一個人住。剛出事那陣他有祁隊罩著嚴頭疼著,麒麟的住房從來就不緊張,再說出了那種事,老隊員不想觸他心傷,新隊員不敢碰他舊恨,就算是祁隊一聲號令想找個人跟他住一塊,只怕也沒人樂意。再往後祁隊調任,夏明朗頂上,鄭楷是那種做事一板一眼的實在人,只覺得無論如何怎麼樣也沒有副隊長住套間,正隊長住普通宿舍的道理,索性挑了個夏明朗出去學習的機會把宿舍調換,他自個跟隊員們湊一間,他生性好熱鬧,並不喜歡一個人待著。

夏明朗回來後見木已成舟,也就沒再多說什麼,請鄭楷吃了頓好飯開了瓶好酒說了一句謝謝,類似這怎麼行呢,你再搬回來之類的客氣話一句沒有,鄭楷不介意,他們已經是可以包容彼此怪癖的那種兄弟。

於是,夏明朗屋裡還有一張空床,這個事實陸臻在入隊時就已經發現,然後慢慢化為一樁心病,說實在話,他覬覦這張床實在不是一天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