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夏明朗畢竟沒能在上海呆到休假結束,第二天大早,嚴隊一個電話,打算把人叫走。
夏明朗在電話裡儘量諂媚地問他老人家,到底是什麼事這麼急。
嚴正慢悠悠地說道:其實,也沒什麼事,只是忽然這麼久不見你了,有點想你了!
哦,明白了!夏明朗面容扭曲,聲音平靜地聽完了整個電話,然後平靜地看著自己的手機,心中波濤翻湧:他媽的,哪個缺德的孫子規定的,休假的軍官一定要帶手機的!!!讓老子知道了削碎了他!!!
嚴正笑眯眯地把耳機掛上:小子,做人要厚道,總不能老是讓你在外面風流快活,留我在這邊提心吊膽。
夏明朗握著手機在沉默,陸臻興沖沖地一頭撞進來,催促道:「嘿嘿,誰來的電話啊!快點,一邊走一邊說,我爸都去開車了。」
夏明朗轉頭看他,眼神無奈:「嚴隊讓我回去。」
「啊……」陸臻誇張地大叫了一聲,彎眉笑眼在一瞬間垮掉:「為什麼啊,還好幾天呢,不是說好了今天跟我回老家看奶奶去嘛。」
「算了,下次吧。」夏明朗連忙把房門關上。
「下次還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呢,我奶奶都73了,就我這麼一個孫子,從小帶著長大的,早幾年就一直嘮叨著要看孫媳婦。」陸臻整張臉皺成一隻小籠包。
夏明朗在心裡吐了一口血,心想,你就算是把我帶過去,也不能介紹說這是你孫媳婦吧,這還讓不讓老人家活了?
「沒辦法,嚴頭催得急。」夏明朗溫言軟語地哄他。
「大過年的什麼事兒這麼急啊?基地又不是沒了你就不轉了,他這不是擺明了在欺負人嘛?」陸臻不服。
夏明朗無奈地沉默,盯著他瞧了一會兒,說道:「是啊,他就是擺明了在欺負人,你又有什麼辦法嗎?」
陸臻鼓起面頰,無奈地,異常哀怨地:「莫有。」
夏明朗一下子笑噴了出來:「莫有就別嚎了,啊!」
「莫有也要嚎!嚴頭不厚道,太欺負人了啊啊啊!!」陸臻一邊嚎著,一邊開始幫夏明朗收拾東西,剛剛打完了電話跟自家老爹解釋完這突發的變故,忽然眼前一亮,急道:「哎,你就說,你買不到機票,你覺得怎麼樣?」
「沒機票就買火車票,沒有火車坐汽車,沒有汽車就跑回去……小子哎,你真當他是想我了啊?他年前讓我擺了那麼一道,估計這一整個年都沒過好,忍到現在才發火,不容易了,別去招他。」
「你怎麼擺他了?」陸臻不解。
「你說呢?」夏明朗捏著他的下巴,一副看白痴的表情。
陸臻愣了一會兒,慢慢回過神來,苦笑:「隊長,你那可是抬棺上殿吶!」
「那是。」夏明朗驕傲地:「你沒見嚴隊當時那臉,黑得都快冒煙了。」
「唉……」
陸臻悠長地嘆了一口氣,認命地開始幫夏明朗收拾東西訂機票,至於自己爹媽那邊,則讓他們先走一步,等他下午送完了夏明朗再自己坐汽車去安吉。
真糾纏啊!陸臻心想,太他媽粘乎了,怎麼還沒分開呢,就想得不行了,掰著手指頭算日子,要再相見還要好久呢!陸臻這麼想著,悶悶不樂。東西收拾好,一個大包背上,兩個低氣壓哀怨的小夥下了樓,夏明朗走到路口的時候去書報亭買了一份報紙帶著在路上看,陸臻看著他就這麼走過來,衝動地說道:「要不然,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夏明朗轉頭看著他,似笑非笑,看得陸臻自己垂頭喪下氣去:「好吧,我知道,別去招惹嚴頭兒,這真他媽的,華麗麗地棒打鴛鴦啊!」
「是啊,所以呢,咱也就別這麼鴛鴛相抱何時了了。」夏明朗笑得特不正經。
陸臻臉上紅了一層,左右看了看也沒熟人,管他孃的先把人拉過來熊抱了一下,拍著夏明朗的肩膀道:「走,哥們兒送你趕飛機去。」
從上海到駐地有直達的航班,下了飛機轉汽車,到達軍區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夏明朗估摸著這種日子嚴正鐵定在家裡,心想,你不是想我了麼,我得讓你見見啊!橫豎就是有仇報仇,有怨報怨,有氣盡管快點出了,老留在肚子裡發酵也不好,要不怎麼看著嚴隊的腰上一圈圈開始粗呢,原來是氣滴!
夏明朗就這麼想著,樂呵呵地往家屬區那邊去,半路還搭上一個便車,周源開著他的陸虎回他爹那邊,順道兒地捎了他一程,夏明朗送了他兩包葡萄乾和一小瓶伊力特酒原,喜得他抓耳撓腮的,同時還抄下了嚴正家裡的門牌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