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朗失笑:「還不如擔心你自己吧!照顧好阿泰,你也算是老兵了。」
「我們的路線比較短,也好走。」
「再好走也是路,要一步一步量過。」夏明朗把自己需要的裝備挑出來裝好,背上身,隨便啃了幾口乾糧便準備出發,走到洞口的時候,卻忽然回身,抬手彈一下自己的耳機,笑道:「保持聯絡,還有,小心點,陸臻!」
「是!」陸臻回答得很乾脆。
「哦……」
陸臻聽到背後有聲音,一轉身才發現是阿泰正迷迷糊糊地從睡袋裡探出半個腦袋,眯瞪著一雙圓圓的眼睛,很是崇拜地讚歎道:「隊長真帥啊!」
陸臻正想叫他起床,被他這話打得一個站立不穩,差點滑一跤。
「阿泰!」陸臻一頭黑線,雖然說自己的品味被肯定了,然而……這個,陸臻鄭重告誡:「你以後不可以這麼色迷迷的看著隊長,我敢保證,你要是讓他知道了,絕對沒什麼好果子吃。」
「啊,組長,我很色迷迷嗎?」可憐的阿泰震驚了。
「呃!還好還好……」陸臻繼續黑線,喝道:「你,起來了,要出發了。」
因為這世界忽然變得很不娛樂,我們只能儘量保持娛樂精神,既然老天爺開不起玩笑,於是只好和自己人開開玩笑。重新劃過路線之後陸臻與阿泰的任務變得輕了很多,不過肩上的擔子仍然很重,無邊無際的凍雨下得天地一片晶瑩。
山區落了葉的喬木伸展著黑色的鐵線似的枯枝,而每一寸細小的枯枝上都包裹著透明的冰凌,從樹梢到樹根,像一尊琉璃制的雕塑。
「好美啊!」陸臻看著那一樹一樹的瓊枝,驚歎不已。
「組長。」阿泰敲著他頭盔簷上的冰凌子:「其實我的耳朵也快要變得這麼美了!您要不要來欣賞一下。」
這種特製的雪地迷彩服雖然不透水,但是凍雨的粘性很大,落到任何東西上面都會結冰,包覆在衣面上的水膜很快地結成了冰殼,在行走時咔咔作響。
「多帥啊!」陸臻苦中作樂:「我們都快成機甲戰士了。」
「是啊……不如我們索性站在這邊不要動,站上一天,就能結出一件防彈衣來……唷!」阿泰正悶著頭走,冷不防前面的陸臻忽然停了下來,一頭撞到陸臻背上。
「組長!怎麼了?」阿泰扶了一下頭盔,順著陸臻的視線看過去,沒等陸臻出聲,也跟著愣了。
那是一隻鳥,一隻水晶做的小鳥,安靜而悽然,美麗卻殘忍。
「呀……還救得活嗎?」
「應該不行了吧!」陸臻小心翼翼地把水晶小鳥從樹枝上摘下來,極小的一隻山雀,低低地垂著頭,姿態安詳而優雅,羽毛上覆著一層剔透的冰殼。
「好可憐!埋了吧!」
「嗯!」陸臻拔了匕首出來砸開樹底的冰層,挖了一個淺淺的坑,有時候娘們嘰嘰的人湊到一塊兒也是有好處的,比如說在這種事情上就比較容易觀點一致。
「也還好了,」陸臻一向很能自我安慰:「看到只鳥總比看到個人凍成這樣好一點。」
「是啊!你說,要是隊長被凍起來了,會是個什麼樣子啊!」
陸臻眼前馬上閃過另一尊冰雕,頓時臉就綠了:「馮啟泰!隊長昨天還給你烤兔子呢,今天你就咒他死?」
「沒有啊……組長……」阿泰哀號著追上自家組長的腳步,縣官和現管,他這回算是全得罪光了。
形勢很慘烈,然而更慘烈的是,當你面對如此慘淡的局面,卻不能更多的做點什麼。陸臻算是個唱唸做打很全的人物,可是看著那一雙雙飽含期待的眼睛,幾乎無力調出最陽光燦爛樂觀有希望的笑臉來安撫人心,只能一遍一遍地說:國家一定不會忘記你們的!一定不會!會有人來幫助你們!我們是第一批,但絕不會是最後一批!
好不容易發完了藥,哄人的話說了一蘿筐,圍著他們的老鄉暫時都散了回家忙碌去了,陸臻看看時間差不多,借了一戶人家避雨,先把儀器支起來準備著。
「怎麼大隊那邊還沒有訊息呢?」阿泰一面啃著石頭,一面憤憤然。
「可能是內部有程式要走,另外,我們的報告不是還沒做完嗎?」陸臻疲憊地嘆氣,抹一抹臉。
「組長,我發現個奇怪的事。」
「呃?」